后日谈:张述桐的vlog(下)(求月票) (第2/3页)
桐独自坐在一架长椅上,和一个小女孩挥手,那是他们刚结识的新朋友,大家从大摆锤一路玩到旋转茶杯,十分有缘分。
怎麽是你啊!
这时候一道惊呼让他抬起头,一个女人,张述桐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遇到了一个老熟人。
只是对方没有穿那身护士服,忽然间有些认不出来。
好像很久没有见到小护士了,谁让他很少再受伤,医院也就成了再也去不到的地方。
「好久不见。」张述桐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站起身来。
谁知对方的视线并不在他身上:「说吧,姐姐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什麽?」
「你这次又是带哪个姑娘来的,」小护士冷笑连连,「第四个还是第五个,还想吓唬我,以为我吃素的?」
「还是当初那一个,」张述桐窘迫地说,「就是————经常崴脚那一位。」
小护士一下子就听懂了:「哦,那个庙祝姑娘啊。」
这幅一脸遗憾的表情是怎麽回事?
「你呢?」
「和闺蜜,她先跑去排过山车的队了,我刚去了洗手间,大家一起?」
「不用了,我们准备按地图玩。」
「有一套啊弟弟,循序渐进,把最无聊的项目都放在前面,先让女生放松下来,後面一路都是尖叫了,那你知不知道要先玩漂流再玩过山车最後玩鬼屋?」
「呃,这是什麽顺序?」
「漂流先让对方湿身,过山车冻得瑟瑟发抖,最後在阴气森森的鬼屋里哇地一声扑向你的怀抱,」小护士一副内行的语气,「是吧是吧,然後大家黏在一起去摩天轮上,一圈下来该发生的事也都发生了。」
「她是第一次来————」张述桐只好解释道。
「那效果更好了!」
张述桐眼角抽搐地说你大概理解错了,小护士却理直气壮地反问:「不是我理解的这样那你带女孩子来游乐园干什麽?约会的三大圣地啊弟弟,过游乐园就占两个!」
话没说完,大概是远远看到路青怜的身影,对方丢下一句「加油」就跑远了。
「下次再聊!」
张述桐愣了好一会才收回视线。
「怎麽了?」路青怜在他身边坐下。
「路青怜同学,如果待会我带你先玩漂流再玩过山车最後玩鬼屋怎麽样?」
「好,不过听起来————」路青怜想了想,「会很冷?」
「看吧,」张述桐自言自语道,「正常人只会多打几个喷嚏。」
人和人的相遇就是这麽奇妙,自地震过後,医院也被列入了重建的队列,张述桐在那里住过几天,却没有看到小护士的身影,也许是调动走了也许是别的原因,如果是前者那他们以後再见的机会屈指可数,这麽大一座城市,茫茫人海,再也不是一座小小的岛上发生的故事了,可他们谁也没觉得会真的见不到,如果抛开对话的内容,颇有些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意味。
当尖叫声从张述桐头顶响起的时候,他和路青怜已经来到了过山车下方红色钢轨扭曲在半空,幸好这里的过山车叫火流星,如果是寻常的黑色,他大概会想起那条蛇,搞不好真的会尖叫出来。
现场的工作人员提醒着相关事项,譬如随身物品的存放,那双兔耳头饰也没能逃过厄运,摘下它之後路青怜明显放松了不少,张述桐甚至有理由怀疑,如果不是她第一次来游乐园,会以此为理由在过山车下排一整天队。
「大家要注意管理自己的表情哦,」工作人员是个很会炒热气氛的女生,「过山车行驶到中途的时候会遇到抓拍摄像机,我们乐园也会将一些不错的照片留在照片墙上,男孩子记得握住女朋友的手!」
「当然,」对方又说,「握住男朋友的也行。」
现场响起一阵笑声。
路青怜回以疑惑的目光,张述桐低声说:「好孩子就不要懂了。」
他们走上过山车了,特意选在了第一排的位置,等一切准备工作就绪,隧道上方的红灯开始闪烁,张述桐知道这是倒计时的意思,那名工作人员还在和游客互动:「马上就要倒计时了,紧张的话就提前喊出来吧!」说完就将手拢到嘴边,尖叫了一声。
一阵鬼哭狼嚎中,路青怜压低声音:「有这麽可怕吗?」
张述桐沉思道:「我个人的体感,约等於十分之一个泥人。」
这时工作人员的视线停留在了他们的身上。
「她已经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了。」张述桐一指路青怜。
路青怜郑重地点了点下巴。
—下一刻张述桐的身体如离弦的箭飞射出去!一瞬间升起的加速度几乎让他的面部变形,工作人员幸灾乐祸的笑声中,他忍不住大吼出声。
搞什麽!
张述桐头皮都在发麻,明明寒假来还不是这样!
不该是缓缓行至最高点再提速吗?这才过了多久!
这个该死的过山车居然调整了程序!
它居然还在加速,随後张述桐的视野开始极速旋转,尖叫与大吼不绝於耳,他直感觉自己的心脏先是跳到嗓子眼,又重重地摔到肚子里,当肺部的空气几乎被吼乾净的时候,过山车又忽然稳稳停住。
还好————
张述桐慢半拍地吐出口气,转过脸:「那个————」
路青怜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张述桐同学,我第一次知道你对付泥人这麽辛苦。」
「你听我解释,」张述桐连忙笑道,「是因为这个过山车————」
张述桐忽然大喊出声过山车继续冲刺!
当护栏升起的时候,他面色发白地扶住额头,首先映入眼帘的居然是工作人员的笑脸I
「位有没有牵手成功?」
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打量着自己的手,或是紧握,或是抓住了手腕。张述桐也跟着看了看,似乎————
他全程都在握着护手。
这时路青怜已经轻飘飘地从座位上起身:「需要扶麽?」
「听我解释————是这个过山车和从前不一样了。」
「据我观察,这麽多项目里,你最开心的似乎是————」路青怜得出一个答案,「长鼻子的旋转木马。」
「怎麽可能!」张述桐下意识反驳道。
从游乐园里出来,打车到了港口,再乘船抵达小岛的时候,夕阳已经西沉。
张述桐裹紧了外套,天色有些昏沉的样子,算算时间,倒是能赶上回市里的最後一班船。
「这次回庙里拿些什麽?」
「妈妈留下的书,当初抢救出来了一些。」
不知道多久没有走上这条上山的小径,他看着那些裸露在外的黑色山岩,一瞬间宛如穿越了一个世界。
山脚下再也找不到摩托车的辙印了,那些在寒风中疾驰的日子已经悄悄离他远去。
如今已经没人会来这座庙了,不是因为信仰飞速地消亡,而是山上的道路已经几乎不可见,那些由凹凸不平的石头构成的台阶尽数毁在了地震中,某种意义上,他们现在和走入一处深山老林差不了多少。
等不久後到了万物复苏的时节,也许连那条被破坏的小路的痕迹也难以看到。
许多年後没有人会记得这座庙,就连路青怜也不会踏足此处,偶有来山上探险的孩子,说不定会对着庙宇的遗址啧啧称奇。
等终於爬到庙前的时候,天色彻底暗了下去,这里已经没有「院门」可言了,越过残破的院墙,青蛇庙的废墟映入眼帘。
张述桐关上手电,这里唯一耸立着的建筑是一座小小的木屋,路青怜需要的东西就存放在其中。
吱呀一声,他们推开木门,里面的设施简单极了,书架丶几个储物箱,和一张小床。
他大概能猜到这张床的作用一岛上流传的习俗之一,亲人过世以後,三年以内,每年春节都需要在家中为对方守孝,她还没有家,就只有在庙里搭起一座小屋。
张述桐默默地想,今年春节就在隔壁搭一顶帐篷好了。
老妈打来电话了,问他今晚什麽时候回家吃饭,张述桐捂着话筒说会晚些回去。
「和青怜在一起?」
「嗯,陪她来庙里拿些东西。」
「市里下雨了,很大,我让你拿伞带了没有?」
「忘了,」张述桐抬起头,「岛上没下,只是有点阴天————」
只是话没说完他便一脸黑线:「妈你到底在哪?」
「市里啊,和你爸在车里躲雨,老公,伞在後备箱呢————」
「那你还问我回不回去吃饭。」张述桐几乎无力地叹息道。
「知道你有地方吃饭我们就可以去看电影啦?」
拜托不要在结尾加个「啦」字,好像显得自己很萌一样。
张述桐对着话筒狠狠地做了个鬼脸。
「约会开心。」
「明明是我该对你说才对。」
电话那头响起一阵嘈杂的背景音。
张述桐不用听也能猜出来,应该是老爸没找到伞,老妈就冒冒失失地下车去了。
他耸耸肩,挂断了电话,准备补一条消息过去,不过话说回来,这雨声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竟然隔着话筒来到了头顶。
张述桐抬起头,只听轰地一声响,转瞬即逝的雷光照亮了他的脸,紧接着雨水劈里啪
啦地落了下来,如豆粒般砸在脸上。
最近好像有点乌鸦嘴了,张述桐不由想,昨天在仓库也是这样。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他连忙捂住头,朝着木屋里冲去。
「路青怜同学,」张述桐一阵大呼小叫,「有没有伞?」
说完他就觉得这句话问得有些多余,这里连台灯都没有,哪来的伞?事实也是如此,黑暗中路青怜摇了摇头:「只有一些剩下的油布,当初铺在房顶上的。」
「那还是等雨停算了。」
张述桐一屁股坐在床上,本想说点什麽,却发现这张床实在小得可怜,不过他转念一想,坐过山车的时候比这挨得还要近,也没觉得有什麽不对,只能说是漆黑的环境进一步缩小了空间。
让人一下子闲了下来。
耳边只有淅沥沥的雨声,他也不明白为什麽,竟一瞬间到了无话可说的境地。
「擦擦头发。」
「谢了。」
张述桐接过一块毛巾,擦去头发上的水渍。
他发了会呆,掏出手机问路青怜玩不玩水果忍者,可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电量已经降至了红线。
张述桐只好继续发呆,在一个娱乐不算发达的年代,原来人在失去了光明之後没有多少事可做,难怪要「日落而息」。
他打了个哈欠,浑身上下一下子涌出股困意,时间仿佛在雨声中凝固了,静止的世界,静止的木屋,静止的两个人。
「下次去水族馆吧,」张述桐问,「我很久没去了。」
「好。」
「但要提前科普一下,水族馆需要戴海豚帽子才能进场。」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害羞吗,」路青怜轻叹道,「张述桐同学?」
「额————」
张述桐心说我有什麽好害羞的,倒是你今天没少脸红:「只是有点无聊,不聊天难道要干坐着吗?」他顿了顿,「话说,给徐老师打电话报个平安,今天乾脆来我家住?」
「最後一班渡轮————」
「不是说这个,光是下雨就很难放心你一个人回去,」张述桐提前打断道,「我知道,就像昨天说,一个人走回去也没什麽大不了的,也可能会说早习惯了在雨中赶路回家,可现在又不是从前了不是吗。」
走神了?张述桐在路青怜眼前晃了晃,「去不去?」
嗯;
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害羞吗?
黑暗中,路青怜扭过了脸。
张述桐暗笑着想,明明自己脸皮这麽薄,还总是说别人。
「待会回家了就先洗个热水澡,暖气已经停了那就开会儿空调,在沙发上玩我新买的游戏机,吃零食的话也管够,外面下着雨,劈里啪啦打在玻璃上————想想就很幸福对吧?」
他一下子就打开了话匣子,觉得每根神经都在蹦蹦跳跳,张述桐说你知道麽,我从前在家打游戏从不开灯的,也不是为了省电,就是觉得一个人没必要开灯,可两个人就有必要了。
「忽然想到很久以前,我一直觉得你有某种特异能力,」张述桐忽发奇想,「比如掌
管天气啊,祈雨啊,让雨停住啊之类的。」
「没有那种能力。」
「路青怜同学,麻烦你祈祷一下,让雨尽快停下?」
都说了没有那种东西,路青怜捏住眉心,她轻叹口气,忽然变得肃穆了,对着木门轻声命令道:「停。」
「见效了吗,」路青怜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张述桐同学?」
「其实我一开始就没信。」
「你————」
张述桐把早就准备好的话说出口:你脸红的时候真挺,以後能不能多脸红一下?可他吐出第一个字眼,只听轰地一声,屋门被寒风轰地一下撞开!
雨声一下子吞没了他们,张述桐愣住了,明明只过去了几分锺,天空就彻底换了副面孔,雷光在乌云中交错,整个世界都成了惨白的样子。
他冲上去关上木门,又立马拉过一个储物箱,才堪堪将房门堵住。
不过是犹豫了一秒,额前的刘海便湿透了,张述桐抹了把脸:「我说,你刚刚真的在心里说的是「停」,而不是「大」麽?」
「我倒觉得是你又在乌鸦嘴了。」路青怜也因为忽然变大的雨势愣了一下。
张述桐不再说话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忧色浮上眉梢,这是初春而不是盛夏,这样的雨可不是转瞬即逝的暴雨,一旦开了头就没有立刻停下的道理。
事实也证明他的猜想是正确的,门板咯吱咯吱地晃动着,见鬼!这座屋子居然连个窗户都没有,张述桐在屋里踱步,不停注意着手机上的时间,一分锺过去了,然後是两分锺丶三分锺————直到五分锺的时候,他又打开天气预报的软体,网络很差,等页面终於加载出来以後,俨然从「小雨」变为了「暴雨」!
张述桐一把拉开木门:「趁现在冲下山吧!」风声与雷声竟连人的声音也盖过了,他冲着路青怜大喊,「再不走下得更大!」
雷光将屋内照亮了一瞬,张述桐一把抓过角落里的油布,披在身上:「进来!」
「先等一下,」路青怜却朝着屋外看了一眼,冷静道,「我先去看看情况。」
「有这麽严重?」
「真实情况说不定还要再严重一些,」路青怜微蹙眉毛,「现在出去,山路很有可能已经不存在了,我们能看到的只有泥土汇成的水流。」
「那一起找找别的路。」张述桐也皱起眉头。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我对附近比较熟悉,」根本不给张述桐反应的机会,路青怜便将油布披在了身上,「等我回来,不要乱跑。」
张述桐刚想说点什麽,木门就被砰地一声合上了。
「喂————」
到底是谁在逞强。
张述桐只好坐回床上,有时候会让人觉得,她真的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女生未必不是件好事。
他一边注意着时间,一边思考着其他下山的办法,还记得有一次他也是在雨中爬上了山,记得後山还有一条小路可走————可那次的雨远不能和这次比。
木门又在吱呀作响了,路青怜已经出去了几分锺,他打开手电,想在木屋里找到一根充当拐杖的木棍,他打开手电,在屋子里寻找着工具,张述桐很快发现了几个塑胶袋,他将手机放在里面,又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