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0【入宫奏对】 (第3/3页)
文?”赵顼大胆给出价格。
徐来回答说:“洛阳的柴价,一担可值上百文。广州的柴价,一担只有六七十文。清远县的柴价,一担不超过三十五文。”
赵顼颇为惊讶:“那麽便宜?”
徐来继续说:“三十五文,还得是运气好,因为县城居民往往会压价。清远县城北不到十里,就有连绵大山,那里的樵夫极多。樵夫一多,柴就不好卖。臣家里距县城挺远,不可能把柴挑回去。因此有的时候,被压价到三十文、二十五一担也得卖。”
“就按平均三十文一担计算。这些可都是好柴,需要提前在山里砍伐,还要晾晒干净水份。还要从天不亮就出发,过了午时才能进城,稍不注意还得睡在街头过夜。根本不敢在城里买东西吃,都是自己带干粮。”
“如果能在城外附郭街区卖完,没有谁会进城卖柴。因为进城虽然不交城门税,但门卒却要例行抽检。所谓抽检,就是抽走几根好柴当税费。”
“砍柴回家、挑柴进城都是重体力活,一担柴累死累活赚到的钱,如果用来买粮食吃,其实只够樵采者七八天的吃食。但不能这麽算,因为干重体力活,还得见荤腥才行,否则体力扛不住。”
“陛下听明白了吗?”
赵顼表情茫然。
徐来只能阐述得更清楚:“以前农民进开封城,只要带的货物不多,是不用交城门税的。前两年向卖菜小农征税,就已经引起民愤,臣记得取消了一段时间。不知为何又重新征收。而这一次赈灾,居然只暂免少数几类货物30文以下的城门税。农民进城卖一只鸡,拢共也才几十文钱,向他们征税真合理吗?”
“农民进城要交一次税,进了城还要交免行钱。别看王相公免除了一万贯免行钱额度,但摊在整个开封城不算什麽。而且中上层商户,会往下转嫁负担。进城卖鸡的农民,多半还得交免行钱。”
“农民没进城的时候,还有青苗钱、免役钱,还被市易务诱借市易钱。层层叠加盘剥无度。臣若是京畿农民,恐怕也没时间去偷听讲课,早就被卖给谁家当仆厮,又或者沿街讨饭做乞丐去了。”
“臣是五等户出身,知道百姓有多苦。王相公那帮人,正在把农民往死里逼。臣敢断言,今年若继续催征各种官钱,怕是诸路都将有百姓揭竿而起。”
徐来突然站起来,朝着皇帝作揖:“说一句大不敬的话,臣若是那些贫苦百姓,恐怕也会跟着去造反杀官!反正不造反也是死,造了反还有可能活。”
此言听得赵顼惊骇莫名,他甚至忘了今日召见徐来,主要目的是询问宰相和新法。
沉默好一阵,赵顼才问:“徐先生认为,韩绦和张方平谁更适合做宰相?”
徐来说道:“臣没见过张方平,不知此人实情。但韩绦肯定是不合适的,他连经营边路都能逼反将士。让他经营国家,怕是要搞得天下皆反!”
这句话,直接让赵顼打消任用韩绦的想法。
赵顼又问:“徐先生若做宰相,如何对待新法?”
徐来回答说:“新法不可骤然全部废除。一些恶法,当立即废除。一些善法,当监督与纠正。”
听闻此言,赵顼心里终於有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