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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1【一团乱麻】 (第1/3页)
赵顼还想追问更多细节,徐来却反问道:“陛下变法,敢不敢真改?”
“难道此前是假变法不成?”赵顼愕然。
徐来说道:“两府三司制若不改,大宋变法永远不可能成功。制置三司条例司和司农寺,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
这麽一说,赵顼就听明白了。
王安石不想整顿吏治吗?
体制问题,他根本整顿不了!
就拿张居正变法来举例:内阁监督六科→六科监督六部→六部监督地方抚按→抚按监督州县官员。
张居正可以通过这套考成法,形成从中央到地方的逐级追责链条。
而王安石则做不到。
因为北宋的中书省、枢密院、三司互不统辖,全都属於独立机构。
王安石身为宰相,非但不能直接命令三司使,就连想看三司账目都得皇帝批准。
这种情况下,三司官员如果乱来,王安石无法监督和追责,只能走扯淡的弹劾路子。
更可怕的是台谏系统,这玩意儿属於“第四权”。它天生就站在宰相的对立面,很难被宰相用来监督其他部门。
类似考成法的玩意儿,在北宋根本无法实行。
王安石把变法派弄去做三司使。但不管是薛向还是元绦,在担任三司使之後,都隐隐脱离变法派核心。因为屁股决定脑袋!
台谏系统同样如此,这是变法派跳反最多的机构。就在这两个月,谏院一把手、御史台二把手相继跳反。
王安石当初为了协调三司,搞出一个制置三司条例司。由中书省和枢密院各出一人,兼任这个新设机构的长官。
但在韩琦和文彦博的强烈反对下,制置三司条例司不得不废除。王安石又换成了司农寺把司农寺作为变法核心机构。
搞得这麽复杂,就是因为宰相的权力太小。别说什麽宰执天下,他连中央机构都难以插手。
徐来说道:“三司必须裁撤。宰相如果不能插手财权,变法就永远不可能实现。”
事实上,就算徐来不说这句话,赵顼也能意识到问题所在。所以才有後来的元丰改制:皇帝亲手主导裁撤三司,赋予宰相更大的权力!
能亲自动手加强相权的皇帝,绝对可以称得上有魄力,为了变法是真豁得出去。赵顼本人一直在不断成长,其变法态度虽有反复,但大方向却始终坚决。
赵顼说道:“贸然裁撤三司恐怕阻力极大,根本不可能成功。”徐来说道:“现阶段确实难以做到,但在两三年後必须裁撤。”
徐来如果现在当宰相,是无法整顿吏治的。
他跟王安石面临着同样的困境,那就是自身的资历太浅,门生故吏的数量太少、官职太低。想要完全按自己的想法来搞,就必须跟王安石一样疯狂提拔新人。
但王安石已经试错过了,徐来不可能重蹈覆辙。
而且王安石留下一个烂摊子,这种时候不能再急切求变,必须把朝堂和地方先稳住再说。
给王安石收拾烂摊子的过程,就是徐来聚拢人心、提升威望、充实党羽的过程。
徐来说道:“用一年稳住局面,用一年聚拢人心,然後再废除三司。”
“此持重之言。”赵顼现在也不敢急躁了,生怕乱子闹得越来越大。
……
徐来照常每天去枢密院上班,回到家里跟妻妾一起种西瓜。
这已是种西瓜的第三年。
去年徐来远在邠州,西瓜由翩翩负责。
翩翩按照他给的法子,挑选最甜的西瓜留籽,又选最饱满的籽粒播种。去年的西瓜收成还不错,可惜味道始终就那样,最甜的西瓜也极为寡淡。
就在徐来种西瓜的时候,张方平和韩绦陆续回京。
皇帝也问了他们的变法思路。
韩绦的回答是:新法不可骤然废除,要改掉扰民的部分,选贤任能、加强执行。
皇帝再追问细节,韩绦的答案极为笼统,依旧是王安石那一套。
张方平则跟皇帝聊了一整个下午。
他本来可以做次相或副宰相的,王安石多次阻拦他回京,导致张方平辗转地方好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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