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7章 王婶子去了趟医院带回来一句话 (第3/3页)
铺,蹲下来跟阿黄说话:“阿黄,我去看老李了。”
阿黄的耳朵竖起来,眼睛亮了。
“他挺好的。精神头不错,喝了整整一碗粥。他问你吃没吃饭,我说吃了。他问你拖椅子没有,我说拖了。他说让你接着拖,别停。”
阿黄站起来,前爪搭在藤椅扶手上,拿鼻子凑近王婶子的脸闻了闻,闻完了拿脑袋拱了拱她的手心。王婶子伸手搂住它脖子,把脸埋在它背毛里闷着声音说:“他还说——让你别老趴门缝底下,着凉。让你在椅子上睡。棉袄给你铺好了,你闻闻,是不是他那件。”
阿黄跳下藤椅,凑到棉袄跟前闻了半天,闻完了拿爪子踩了踩,踩出个窝来,又趴回去。趴下来之前它扭头看了王婶子一眼,尾巴轻轻晃了两下。
王婶子把狗粮袋子拆开,倒了半碗搁在阿黄嘴边:“老李让喂这个。他说这个盐小,你吃了不掉毛。”
阿黄低头闻了闻狗粮,嘎吱嘎吱嚼了半碗。王婶子蹲在旁边看它吃,忽然觉得这狗吃东西的架势跟老李真像——都是先闻半天,再拿舌头卷进嘴里,嚼的时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咽完了还咂咂嘴。
吃完了,阿黄从藤椅上叼下来一样东西搁在王婶子脚边。她低头一看——是老李那半包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阿黄从抽屉里扒拉出来了,拿嘴叼着搁在她鞋面上。
王婶子拿起烟看了看,老李平时抽的那种“大前门”,烟盒皱巴巴的,里头还剩七根。她攥着烟盒站了半天,忽然笑了一声,冲阿黄说:“行,我替我家那口子收着。老李不让浪费,我拿回去给他抽。”
阿黄卧回藤椅上,把下巴搁在棉袄机油印子那块儿,眼睛闭上了。
王婶子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藤椅旁边那条叶子铺成的“路”还在地上排着,一片挨一片,从椅子跟前往门口方向延伸,叶子中间夹着那张蜡笔画和那个信封。她没动那些东西,把门轻轻带上了。
晚上小胖子来敲门,手里攥着根新火腿肠:“王奶奶,阿黄今天吃饭没?”
“吃了。老李让喂狗粮。”
小胖子把火腿肠往门缝里塞:“那这根给它留着当零食。我跟我妈说了,我妈说以后每天给阿黄带一根。”
王婶子看着小胖子把火腿肠塞进门缝,忽然想起老李信上写的“阿黄夜里呜呜叫,别叫醒它”。她蹲下来跟小胖子说:“你明儿放学回来,要是听见阿黄在屋里呜呜叫,别敲门,也别喊它。它做噩梦呢,一会儿就醒。”
小胖子点点头,跑了两步又回头:“王奶奶,老李啥时候回来?”
王婶子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想了半天:“等天暖和了吧。天暖和了老李就回来了。”
小胖子信了,蹦蹦跳跳上楼去了。
那天夜里王婶子没睡踏实。十一点多她披了件棉袄下楼,趴老李家窗户上往里瞅了一眼。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去,照在藤椅上,阿黄蜷成一团卧在棉袄上头,呼吸匀匀的,没呜呜叫。藤椅跟前那条叶子铺成的路还在,门口的信封和蜡笔画也还在,被阿黄的尾巴扫了一下,位置歪了一点点。
王婶子站了一会儿,轻手轻脚地回去了。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听见老李家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狗叫——就一声,短促的,像是做梦梦见了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