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7章 南昌克复 宁汉裂痕初显现 (第2/3页)
的张敬之,请他帮忙打听国民党二届三中全会到底什么时候开,议题是什么。第三份电文他琢磨了半天,最后只写了一行字:“北伐未竟,内部先裂,将士寒心。望中央顾全大局。”没写抬头,存了个心眼。
电报发出去三天,回电来了两份。第一份是官样文章,说“前线将士辛苦,中央深表慰问”,补给在筹措中,至于“有何指示”四个字,回电里一个字没提。第二份是张敬之的私电,写得很短:“三中全会下月开,议题是限制蒋总司令权力。你那边人多眼杂,小心站队。另:你妹妹若薇下月到南昌,我让她给你捎点东西。”
沈砚之把两份电文看了三遍,折好收进上衣口袋里。
当天晚上,他把程振邦和几个团长叫到指挥部开会。会议桌是两张八仙桌拼起来的,上头铺了张作战地图,地图边上搁着两盒南昌老百姓慰问的灯芯糕,谁也没心思吃。
“武汉那边出事了。”沈砚之开门见山,“国民党二届三中全会下个月开,议题是限制蒋总司令的权力。说白了,武汉跟南昌要掰了。”
一团长歪着头问:“掰了?什么意思?”
“意思是北伐军要分成两家。武汉一家,南昌一家。咱们今天打下来的江西,明天归谁都不一定。”
底下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程振邦先说:“管他归谁,咱听你的。你说往东咱就往东,你说往西咱就往西。”
沈砚之摇头:“没这么简单。你们想想,北伐出师的时候多少部队?八个军。现在呢?第一军是蒋总司令的嫡系,第四军是李济深的,第七军是李宗仁的,唐生智的第八军在湖南跟农会闹得正凶。咱这支部队是后来扩编的,编制挂在哪边、补给靠谁拨、打仗听谁调遣,全是问题。一旦武汉跟南昌真撕破脸,咱们这些杂牌部队就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二团长拍桌子:“那就谁也不靠,咱自己干!”
“自己干?枪从哪儿来?子弹从哪儿来?饷从哪儿来?江西一省养不活几万人。”
底下不说话了。
沈砚之把语气放缓了些:“我的意思是,先稳住。三中全会没开之前,明面上谁也别得罪,暗地里把部队拢紧了,不管上面怎么变,咱这支部队不能散。哪个团长要是接到上头直接调兵的命令,必须先报我,不许私自动。”
程振邦咂了咂嘴:“我听着你这意思,是防着蒋总司令?”
“我防的是北伐没打完,自家人先打起来。”
话没说完,外面忽然有人敲门。林秋月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卷刚抄收的新闻电稿,脸色不太好看:“沈师长,刚收到的——湖南省党部给各军发了通电,要求‘严惩摧残农运的反动军官’。通电后面附了个名单,咱们师一个姓郭的营长在列。说他在醴陵驻防的时候干预农民协会查地主浮财,还打伤了两个农会干部。”
沈砚之接过来看了一眼。郭营长他记得,江西人,打仗不要命,就是脾气爆,张嘴闭嘴“泥腿子”。北伐一路打过来,他手下那个营最能打硬仗,伤亡也最重。
程振邦先炸了:“郭瞎子?他打伤农会干部?那帮农会干部把他爹在老家斗了,地分了,房子分了,他娘气得上了吊。他打人是不对,可这事有前因后果——”
“前因后果不重要。”沈砚之把电稿往桌上一拍,“通电都发了,名单都列了,这是逼着咱们自己处理。我要是装看不见,武汉那边会说咱们师包庇反动军官。我要是处理了郭瞎子,底下弟兄们心寒——今天处分一个郭瞎子,明天处分李瞎子张瞎子,这支部队还有魂儿吗?”
林秋月站在门口没走,忽然说了一句:“沈师长,武汉那边邓演达主任给我来了封信,说三中全会之前想把各军政治部的人召到武汉开个会,统一思想。他让我问问你,咱们师政治部主任去不去?”
沈砚之看了她一眼。林秋月现在是师政治部宣传科长,邓演达是北伐军总政治部主任,国民党左派的核心人物。这封信的分量他掂得出来。
“去。”沈砚之站起来,“你去,把郭瞎子的事当面跟邓主任说清楚——前因后果都说,一个字别瞒。同时你去打听打听,蒋总司令那边的人是不是也在拉队伍。两头都摸摸底。”
林秋月点头:“我明天就走。不过走之前有件事得办——学生宣传队来了好几天了,还没正经演过一场。明天晚上在城隍庙戏台搞一场慰问演出,你得出席,讲两句话。”
“我讲什么?我又不会唱戏。”
“你上去说两句鼓励的话就行,学生们准备了节目,有话剧有歌咏,热闹得很。”
第二天晚上,城隍庙戏台底下乌泱泱挤满了人。当兵的坐前头,老百姓挤后头,戏台两边挂了两盏汽灯,白花花照着。学生宣传队演了一出独幕话剧,讲的是农民受地主压迫、北伐军来了之后翻身闹革命的故事。演到地主被农会押上台批斗那一段,底下的兵有的鼓掌,有的不吱声。沈砚之坐在第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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