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李元朗的刀,朕来磨 (第2/3页)
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周岩的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节捏得发白。
胡应龙的山羊胡一抖,两只眼睛盯着郭嘉,像一只老狐狸忽然嗅到了猎物的气味。
郭嘉把扇子合上,“啪”地一声轻响,然后把两只手拢回袖子里,声音平平稳稳,像在念一条已经定好了的章程。
“主和派调兵的命令——”
“他照接。”
“但让那三万人走慢点。”
“每天只走二十里。”
“走够二十天,到京畿就行。”
这话一落地,偏厅里像被人倒了一盆冷水,“嗤——”地一声,三个人全愣住了。
周岩的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像两颗被弹出来的算盘珠子。
“什……什么?”
“走二十天?”
“十天能走到的地方,为什么要走二十天?”
郭嘉没答,转头看了坐在角落里的一个身影一眼。
那身影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没出声,像一片被放在暗处的月白色花瓣,安安静静。
云浅浅。
她把腋下夹着的账本摊开,指尖在纸页上轻轻点了一下,声音清清淡淡,像拨了一串算盘珠子——“嗒”。
“周校尉。”
“我问你一件事。”
“主和派要这三万人去京畿,是干什么?”
周岩愣了愣,“戍卫京畿,拱卫京师。”
“说得好。”
云浅浅的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又出来了,像一个老账房拨了一串算盘珠子,拨出一笔极其划算的买卖。
“可你想想——”
“这三万人到了京畿,谁养?”
周岩的嘴张了张,没接上话。
云浅浅继续往下说,声音平平稳稳,像一台把算珠拨到位的算盘在报数。
“京畿的粮仓,三个月前就开始往外运粮去河东。”
“现在京畿自己都紧着用。”
“主和派把兵调过去,不过是想把李将军的爪子拔了。”
“可拔了之后呢?”
“三万张嘴摆在京畿——”
“谁掏钱?谁供粮?”
“主和派自己掏?”
“他们掏得起吗?”
她说到这,把账本轻轻合上,“啪嗒”一声轻响,像一本厚重的生死簿被合上了最后一页。
“走二十天,是给燕京看的。”
“二十天后,那三万人到了京畿——”
“主和派拿什么养他们?”
“养不起,就只能让人领回去。”
“让谁领?”
“谁送来的,谁领。”
“最后这三万人,还是李元朗自己带回去。”
偏厅里静了两息。
胡应龙的两只眼睛忽然亮了两分,像两盏被人拨了灯芯的油灯,“噗”地一声,火苗窜起来。
他转头看了周岩一眼,周岩也转头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的眼里都有一层东西在动,像两口深井里忽然被扔进了两颗石子,“咚咚”两声,荡开一圈又一圈涟漪。
“这——”
胡应龙的山羊胡抖了抖,声音低了两分,像一个老狐狸忽然改了口风。
“这倒是个办法。”
“可我回去怎么跟李将军说?”
“就说——”
郭嘉把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里的笑意深了两分,像一个棋手落下了第二颗子。
“主和派的调兵令,他照接。”
“那三万人,走慢点。”
“每天二十里,走够二十天到京畿。”
“这二十天里,汉国的粮照发。”
“而且不加价。”
“老价。”
这话一落地,周岩的两只眼睛“腾”地一下亮了,像两颗被擦亮的铜钱。
“当真?”
“当真。”
“二十天不加价?”
“二十天不加价。”
“但——”
郭嘉把扇子往腰带上一别,两只手拢进袖子里,声音平平稳稳,像在念一条已经定好了的章程。
“二十天之后——”
“一切照旧。”
“该加价加价,该现银现银。”
“而且这二十天的粮,是垫付的。”
“二十天后,连本带利一起结。”
周岩的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节松了松,又攥了攥,像一台拨得极慢的算盘。
“那……”
“那万一——”
“李将军要是照办了,汉国能保他在这二十天里,不被燕京撤了?”
这话说出口,偏厅里静了一息。
胡应龙的两只眼睛盯着郭嘉,像一只老狐狸在等一个价码。
郭嘉没急着答。
他把两只手拢在袖子里,两眼平平地看着周岩,声音平平稳稳,像在念一条已经归档的旧账。
“汉国保不了燕国的官帽子。”
他顿了顿。
“但汉国能让燕京知道一件事——”
“李元朗的粮,是我们给的。”
他把两只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朝周岩拱了拱手,动作不快不慢,声音平平稳稳。
“动李元朗——”
“就是动汉国的粮。”
“燕京自己掂量。”
这话一落地,偏厅里像被人点了一把火,“嗤——”地一声,周岩和胡应龙两个人的脸上同时涌上一层东西,像两块被擦亮的铁,亮得发烫。
胡应龙的山羊胡抖了抖,两只眼睛里那层精光忽然深了两分,像一口深井里忽然被扔进一颗大石头,“咚——”地一声,荡开一圈又一圈涟漪。
“好!”
“郭丞相这话——”
“够硬!”
“也够实!”
郭嘉把扇子往掌心一拍,“啪!”
“成交?”
胡应龙两只手往桌面上一拍,“啪!”
“成交!”
“可我得回去跟李将军当面说——”
“这事儿太大,我一个长史说了不算。”
“去。”
郭嘉把扇子往腰带上一别,两只手拢进袖子里,声音平平稳稳。
“路上慢点走。”
“别把银子颠散了。”
周岩和胡应龙对视一眼,两个人的嘴角同时往上扯了扯,像两把被人松了弦的弓,终于放下了戒备。
周岩起身,两只手往身前一抱,朝郭嘉深深一揖,腰弯得比进屋时还低了三分。
“郭丞相——”
“末将替李将军谢过。”
“别谢。”
郭嘉转身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声音平平稳稳地从门槛外面飘回来。
“记住一句话——”
“这世上的买卖——”
“只有双方都不亏,才做得久。”
他把门带上,“吱呀”一声轻响,像一只被合上的书页。
周岩和胡应龙当天就带着条件赶回河东。
马车碾过长安城的青石板路,“咕噜咕噜”地响,像一台被强行扳动的绞盘。
车帘子落得严严实实,车辙印子比来时浅了半寸——银锭子卸下了,条件装上车了。
郭嘉回宫复命。
御书房里,陆怀瑾正站在窗前,两只手背在身后,转头看了郭嘉一眼,目光平平稳稳。
“走了?”
“走了。”
“说了什么?”
郭嘉把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然后笑了,笑得比刚才还深,像一个棋手把对手的棋子都摆到了自己想要的位置上。
“全照陛下说的。”
“一个字不差。”
“周岩那小子,当场就跳起来了——”
“说咱们趁火打劫。”
“臣回了一句:你们李将军除了汉国,还有哪个粮商能一次拿出三万石?”
“他就噎住了。”
“跟条被扔上岸的鱼似的,腮帮子鼓了两下,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陆怀瑾听完,嘴角往下一压,冷笑了一声。
“好。”
“条件报一遍。”
郭嘉把扇子往腰带上一别,两只手拢进袖子里,声音平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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