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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有雨?本王看这天就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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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2章 有雨?本王看这天就不错 (第3/3页)

紧把话圆回来。

    “是‘合像’。”

    “画师画一张群臣图。”

    和珅两只眼睛眨巴了两下,像一只被扔进水里的猫,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湿了还是没湿。

    “合……像?”

    “画师画群臣图?”

    他把两只手在官服上蹭了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灰扑扑的官服,又抬头看了一眼陆子吟,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太确定的迟疑。

    “那……穿什么?”

    陆子吟把两只手一摊,脸上的表情摆得正正经经,但眼角的细纹却出卖了他,像一个压着笑没敢笑出来的年轻人。

    “汉王原话——”

    “穿官服。”

    “别穿错。”

    和珅两只手一拍大腿,“啪”地一声脆响,震得椅子都晃了两晃。

    “穿官服!别穿错!”

    他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高了八度,像一只被打了鸡血的老母鸡,两只眼睛里闪着一层比灯火还亮的光。

    “说得好!”

    “穿官服别穿错——这话搁谁嘴里说出来都是一句大白话,可搁汉王嘴里说出来,那就不一样了。”

    “为什么?”

    “因为汉王说‘别穿错’——”

    他把声音压低了两分,像在跟陆子吟分享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秘密,两只眼睛里那层光却越烧越旺。

    “说明汉王心里,对这次大典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连穿衣服这种小事,他都管着呢!”

    陆子吟听完,把两只手拢回袖子里,朝和珅拱了拱手,嘴角微微一动,像在忍笑。

    “和大人想得周全。”

    “这就去安排画师和位置吧。”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步子不快不慢,但出了门以后,他把两只手拢在袖子里,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像一个终于找到机会偷笑的年轻人。

    和珅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把两只手背在身后,在大堂里来来回回走了两圈,嘴里念叨着。

    “穿官服,别穿错……”

    他念叨了三遍,忽然停下来,两只手一拍脑门,“啪”地一声脆响,像拍碎了一个核桃。

    “来人!”

    “把老夫那件新做的藏青色补服找出来!”

    “明早要用!”

    门外的侍从应了一声“是”,脚步声“噔噔噔”地远去了。

    和珅站在大堂中央,两只手背在身后,仰头看了一圈房梁上那盏昏黄的灯笼,嘴里嘟囔了一句。

    “汉王要画像。”

    “老夫得穿精神点。”

    他说完,两只手在官服上又蹭了蹭——还是蹭不掉,桐油味依旧渗在布纹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两只黑黢黢的手,嘴角微微一抽,像一个无可奈何的老汉。

    “明天得把手洗白净了再上天坛。”

    他把这句话说完,大步往外走,经过门槛的时候被绊了一下,身体往前一冲,两只手在空中划拉了两下,堪堪站住,铁靴在石阶上“咔咔”蹭了两下,留下两道浅浅的白痕。

    他站稳了,拍了拍胸口,嘴里骂了一句:“这门槛,迟早得让人锯了!”

    然后大步流星地走没影了。

    夜深了。

    初八入夜。

    天坛顶层,只有风声。

    陆怀瑾独自一人沿着九十九级台阶一步一步走上去,铁靴踩在崭新的桐油灰浆面层上,发出“笃笃”的闷响,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敲在铁砧上。

    台阶干了。

    和珅说得没错,桐油灰浆干了之后比铁还硬,靴底踩上去,连一丝打滑的痕迹都没有,像踩在一块整浇的铁板上。

    风从四面八方灌上来,把他的袍角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的脚步没停,一级,一级,又一级,一直走到顶层。

    他站住了。

    两根手指搭在石栏杆上,指尖碰到石头的那一瞬,一股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像一条细细的蛇,顺着血脉往心口钻。

    九十九级台阶。

    九十九级。

    他站在天坛顶层,低头看下去——夜色里的九十九级台阶像一条从天上垂下来的梯子,桐油灰浆在月色下泛着一层暗沉的油光,像一条被打磨过的铁铸长龙,从山顶一直铺到山脚。

    远处,长安城的万家灯火像一盘被打翻的星子,密密麻麻,忽明忽暗。

    风很大,吹得他两鬓的碎发都在飞,但他的两只眼睛很稳,像两颗钉子钉在夜空上,一动不动。

    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像有人踩在月光上走路。

    “咔哒。”

    一声极轻的灯笼落地声,紧接着,一团暖黄色的光晕从他身后漫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从台阶顶层一直拖到第一级台阶,像一条被月色浇铸的铁链。

    云浅浅拎着一盏灯,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她没说话,只是把灯举高了两分,让那团暖光把陆怀瑾的影子又拉长了一寸。

    风把她月白色的裙摆吹起来,像一朵被夜风吹动的花,裙角在石面上掠过,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两人并排站着,一高一矮,一前一后,像两尊被月色浇铸的雕像,沉默着,谁都没说话。

    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梆——梆——”,一声,两声,三声,三更天了。

    云浅浅把灯换了只手拎着,指尖碰到灯柄上那层被桐油灰浆蹭到的地方,微微一凉。

    她转头看了陆怀瑾一眼,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得像一幅刀刻的版画,线条硬朗,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下,有什么东西正缓缓浮上来。

    风停了一瞬。

    就这一瞬,陆怀瑾开口了。

    他转头看了云浅浅一眼,声音不重,但在这空旷的天坛顶层,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一颗小钉子钉进夜色。

    “明天开始——”

    他把两根手指搁在石栏杆上,指尖轻轻敲了一下。

    “得叫我陛下了。”

    云浅浅拎着灯,灯光在两人之间的石面上投下一小圈暖黄,像一小片被留住的黄昏。

    她没接话,只是把灯往上举了举,让那点光照在陆怀瑾的下颌线上,然后往前走了半步,与他并肩站在天坛最顶层的栏杆前。

    陆怀瑾把两根手指从栏杆上收回来,搁在身侧,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像一把刚落定的棋子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格子。

    夜风从四面八方灌上来,把两人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陆怀瑾没有再开口。

    夜色还没褪干净,天坛四围的火把就已经亮成了两道火墙,把九十九级台阶照得像一条从火里烧出来的登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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