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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有雨?本王看这天就不错 (第1/3页)
第692章 有雨?本王看这天就不错
但棋子还没来得及挪半步,周衡就跪在门外了。
他是被人搀着进来的,两条腿像煮过头的面条,还没等站稳就往下一跪,两只膝盖磕在金砖地面上,“咚”的一声闷响,把案上的烛火都震得晃了一下。
“王上……”
他把一卷奏疏双手举过头顶,两只手抖得像筛糠,奏疏上的丝线封皮跟着颤,发出细碎的“簌簌”声,像秋风里最后一片不肯落地的枯叶。
“钦天监,九月初九……午时前后有阵雨。”
陆怀瑾没急着伸手接,目光先落在周衡那张脸上。
这人五十来岁,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两鬓的白发被书房里的穿堂风吹得乱七八糟,额头上全是汗,汗珠子顺着眉骨往下淌,挂在睫毛上,晃晃悠悠的,像两颗随时要砸下来的露珠子。
“雨后转晴。”周衡把后半句补上,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被自己的声音吓着,“但大典吉时定在午时三刻——”
“正好赶在雨头上。”
他说完这句话,把额头抵在金砖上,两只手还举着那卷奏疏,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绷着,像几条被困住的蛇。
房玄龄站在旁边,两只手搓来搓去,搓得掌心“沙沙”直响,像两块砂纸互相磨。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再张开,终于憋出一句话。
“要不……改个日子?”
陆怀瑾把奏疏接过来,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动作不快,像在看一份再寻常不过的工部呈报。
然后他把奏疏轻轻搁在案上。
“笃。”
那声音极轻,但满屋子的人,包括跪在地上头都没敢抬的周衡,都齐齐打了个激灵。
“改了日子再下雨呢?”
陆怀瑾两根手指在案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一颗小钉子钉进木板。
“再改?”
“房玄龄,我问你。”
他转头看向工部尚书,目光平平稳稳,像一池不起波澜的水,但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让人后脊梁发凉。
“你能不能保证换个日子绝对不下雨?”
房玄龄张着嘴,两只手还保持着搓的动作,僵在半空中,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
换日子?
换哪天?
九月的天,说变就变,今天晴明天雨,谁敢打包票?
万一换了日子还下雨,那岂不是再换?
再换还下呢?
一个大典改来改去,改得跟闹着玩儿似的,传出去天下人怎么看?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敢说。
周衡跪在地上,脑袋埋得更低了,两只耳朵尖红得像刚被火燎过的虾壳,大气不敢出一口。
陆怀瑾没等他俩回话,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陈望山。
“天坛台阶怕不怕雨?”
陈望山是天坛工程的督造,三十多岁,一张方脸被风霜打磨得像老树皮,两只手全是茧子,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石灰粉。
他上前一步,拱手答话,声音粗粝,像砂纸擦过木板。
“三合土夯的底子不怕雨。”
“但包砖面层是青灰浆砌的,泡了雨容易返潮打滑。”
他说完,把两只手垂在身侧,等着示下。
陆怀瑾两根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
“面层再刷一层桐油灰浆。”
他提起笔,蘸饱了墨,在奏疏的空白处龙飞凤舞批了几个字,笔锋凌厉,像几把小刀子划过纸面,发出“嗤嗤”的轻响。
“防水,防滑。”
“今晚连夜干。”
他把笔搁下,抬眼扫了一圈屋子里的人,声音不高,但像一道铁令落地,铿锵作响。
“九十九级台阶,一级都不许漏。”
陈望山两只眼睛亮了一下,像一盏被人拨了灯芯的油灯。
他把腰杆一挺,拱手应道:“是!”
转身就往外走,步子快得像踩了风火轮,铁靴踩在金砖上,“嗒嗒嗒”,一路响到门外去了。
但事情没这么简单。
陈望山走后不到一炷香,云浅浅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本蓝皮账本,另一只手夹着一支细毫,指间还捏着一小块算盘珠子——不知从哪儿顺手拿的,在指缝里转来转去,“骨碌骨碌”,像一只不安分的小石子。
她进门先朝陆怀瑾微微欠身,然后把账本翻开,指尖在某一页上停住,两根手指按住边角,往陆怀瑾面前一推。
“桐油灰浆要的桐油,得从江南调。”
“商队快马送,来不及。”
她说这两句话的时候,声音清清淡淡,像在念一笔再寻常不过的账,但“来不及”三个字落在屋子里,像一滴冰水掉进热油锅。
房玄龄的两只手又开始搓了。
云浅浅没理会他,把账本转过来,指尖在某一行上轻轻一点。
“臣妾翻了长安本地货栈的存货单。”
“城里的荣记油行,有桐油两百斤。”
“够刷两遍。”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一动,像一个老账房在心里拨算盘,拨出一个不太好看的数字。
“但掌柜的听说是军需,要价翻倍。”
这话说完,屋子里安静了一息。
两百斤桐油,要价翻倍——这不叫卖油,这叫趁火打劫。
郭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框边上了,两只手抱在胸前,扇子别在腰带上没抽出来,嘴角那层笑意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被“翻倍”两个字给冻住了。
“翻倍?”
他把两只眼睛一瞪,像听见了什么荒唐透顶的笑话,“这是把刀架在咱们脖子上——”
“他要么按市价供。”
陆怀瑾没抬眼,声音平平稳稳,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要么本王换一家。”
说完,他把笔从砚台里提起来,继续批折子,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郭嘉,去办。”
郭嘉把扇子从腰带上抽出来,“唰”地一展,轻轻摇了两下,嘴角重新翘起来,但两只眼睛里那层笑意没到眼底,像一层薄冰盖在刀刃上。
“得嘞。”
他转身往外走,步子轻快,像一只觅到了猎物踪迹的狐狸。
傍晚。
云浅浅回来了。
她还是那身月白色的褙子,发髻上插着一根素银簪子,进门把账本往案上一搁,声音清清淡淡,像在念一笔已经结清的账。
“说妥了。”
“荣记按市价,供三百斤。”
她说到“三百斤”的时候,指尖在账本上轻轻敲了一下,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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