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登基这事,得按我的规矩来 (第2/3页)
“献玉、献帛、献酒,三次。”
“行的是‘再拜稽首’,拜两次,稽首两次。”
“哪来的八十一个头?”
他把扇子往和珅面前一指,笑眯眯的,像一个考官在看一个答错题的学生。
“这九九八十一拜的规矩,是汉末那帮腐儒自己添的。”
“添了还不算,还编出一堆说法,说什么‘九九归真’、‘至诚通天’——”
“和大人,你读的书,怕是被人注了水的版本吧?”
和珅的脸,从通红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铁青。
他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一条被搁浅的鱼。
最后,他把腰弯下去,双手捧着册子,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臣……遵旨。”
郭嘉把扇子“唰”地一合,往袖子里一插,转头朝陆怀瑾眨了眨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这老东西,三句话就趴下了。
陆怀瑾没理他,走回案后坐下,把和珅那本册子重新拿过来,翻到祭天那一页,提笔把“三跪九叩,九九八十一拜”一行字划掉,在旁边写了四个字——
“肃立三揖。”
写完,把笔搁下。
“改完的册子,重新抄一份。”
“三日内交上来。”
和珅捧着册子退了出去,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门关上之后,郭嘉把扇子又摇了起来,笑嘻嘻地凑到案前:“汉王殿下,这老腐儒,要不要——”
“不用。”陆怀瑾说,“他能办事就行。”
“规矩他懂,流程他熟,让他去跑腿,比换个人强。”
“可他那脑子——”
“脑子是死的,人是活的。”陆怀瑾把册子搁到一边,“死脑子用在流程上,正好。”
“他要是在别的事上犯浑,再收拾不迟。”
郭嘉咂了咂嘴,把扇子一收,双手抱拳:“汉王殿下yurenzhishu,臣佩服。”
“少拍马屁。”陆怀瑾白了他一眼,“去,把庞统叫来。”
“户部那边,该哭穷了。”
郭嘉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没多时,云浅浅来了。
她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褙子,外头罩着一件石青色的披风,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通身上下素净得很,可偏偏往门口一站,满屋子的烛光都像是被她吸过去了几分。
她身后跟着两个侍女,抬着一个朱漆描金的大木箱,箱子沉得很,两个侍女的胳膊都在发颤。
“夫君。”她朝陆怀瑾福了一福,声音清清淡淡的,像春天里第一场雨落在瓦片上。
“衣裳做好了?”
“做好了。”云浅浅侧身让开,朝两个侍女使了个眼色。
侍女把木箱搁在地上,揭开箱盖,从里头捧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
玄衣纁裳。
玄色的上衣,纁色的下裳,衣身上绣着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十二章纹,一样不缺。
烛光落在衣裳上,那些金线绣的星辰像是活了过来,一闪一闪的,连带着衣襟上那条五爪金龙都像是在缓缓游动。
陆怀瑾站起身,走到箱子前面,伸手把衣裳拎了起来。
入手极沉。
不是那种死沉,是一种有分量的沉,像拎着一整片山河的重量。
他把袖口翻开看了看,针脚细密得像鱼鳞,一针挨着一针,找不出半点空隙。
“绣了多久?”
“一百二十个绣娘,三班倒,绣了四十九天。”云浅浅答,“光这条龙,就用了三斤金线。”
“三斤金线……”陆怀瑾把袖口放下,忽然问了一句,“龙爪绣了几趾?”
云浅浅的嘴角微微一弯,那笑意像一滴墨落在宣纸上,慢慢洇开。
“五趾。”
“我亲自定的。”
“礼部原拟四趾,说新朝应减一等,以示谦逊。”
“臣妾没理他们。”
陆怀瑾把那条龙翻过来看了看——五爪张开,每根趾尖都勾着一丝金线,在烛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不减。”他说,“就五趾。”
“五爪金龙,天子之服。”
“减一趾,就是自降一等。”
“本王登基,不降等。”
云浅浅把目光从衣裳上移开,落在他脸上,看了两息,忽然笑了。
那笑不深,却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了然和欢喜。
“妾身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才没听礼部的。”
她说完,朝两个侍女摆了摆手,侍女把龙袍重新叠好,放回箱子里,抬着箱子退了出去。
“还有一件事。”云浅浅没走,从袖袋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大典的账,妾身算过了。”
“超了多少?”
“五成。”
陆怀瑾的眉头拧了一下:“五成?”
“嗯。”云浅浅翻开册子,一页一页指给他看,“天坛的三合土、青砖、铁刺,加起来比原预算多了两成。”
“龙袍的金线、绣工,多了一成。”
“禁军换装、仪仗添置,又多了一成。”
“还有各地来贺官员的驿馆修缮、伙食供给——”
“停。”陆怀瑾抬手,“总数。”
“八十万两。”
“原本多少?”
“四十万两。”
陆怀瑾把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没说话。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砰”地一声,门被推开了。
“汉王殿下,户部那边——”
庞统一头撞了进来,官袍歪了半边,幞头也歪了,两只眼睛红得像兔子,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把一本账册举过头顶。
“汉王殿下!户部……户部没钱了!”
“大典预算超了五成,各地刚打完仗,府库空得能跑老鼠!”
“臣……臣实在是——”
他说到最后,声音都带了哭腔,两只肩膀一抖一抖的,像一只被雨淋湿的老母鸡。
陆怀瑾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云浅浅一眼。
“夫人。”
“云家商行,能垫多少?”
云浅浅把小册子合上,不紧不慢地开口:“三成。”
“臣妾现在就能调。”
“但有一个条件。”
陆怀瑾挑眉:“说。”
“大典后第一次朝会,得把各地商税章程定下来。”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那双眼睛里却闪着一丝不容退让的光。
“臣妾在各地的商路、货栈、票号,加起来一百多处,每年光缴税就缴了三成利。”
“可各地的税法乱七八糟,有的按货值抽,有的按车数抽,有的干脆由地方官说了算——”
“同样的货,走青州交一两,走幽州交三两,走云州交五两。”
“臣妾不是心疼银子。”
“臣妾是心疼人。”
“底下那些小商贩,本钱薄,跑一趟货,税交完了就剩个路费钱。”
“大汉要长治久安,商税这一块,必须定下来。”
“谁该交多少,怎么交,交给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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