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谁赞成?谁反对?(1.4万) (第2/3页)
李东连忙解释道。
【泡利阁下,这份图纸上那 34根修正线圈的位置和电流,是谢勒教授组算出来的,可图上只给了结果,没有写算法。】
【而我这边要造的接收器,磁陷的体积要比你们那台设备大上百倍,这些参数没法照搬。】
【所以我得知道这 34组参数到底是怎麽算出来的。】
【泡利:李东教授,一个理论物理学家为朋友丢一次脸,这叫做友谊,丢第二次,那就叫做愚蠢了。】
【况且,你在和我争论的时候,不是一直在说你那里已经发现了中微子了吗?】
【既然你的世界如此先进,那剩下的请你自己去思考。】
【学习不能养成惰性。】
李东看到泡利的消息,嘴角又抽了抽。
没想到泡利还这麽记仇啊!而且这个学习不能养成惰性,怎麽总觉得好眼熟呢?
他曾经是不是对某一个只会薅羊毛的大佬说过这话呀?
就在李东想到这里的时候,泡利又发来了新的消息。
【我这台电传打字机的纸带好像快用完了,这个神奇的空间似乎又要开始不稳定了。】
说完,泡利就再也没有发过消息了。
李东一脸懵逼地看着聊天框。
不是,你纸带都快用完了,那你刚才在群里吐槽谢勒,吐槽这麽半天?
神经病吧?
还有,你是真的空间不稳定呢?还是不想再去丢一次脸啊。
李东无奈地笑了笑。
笑完以後,他也觉得泡利说的没错。
人家都已经把图纸给要来了,他总不能一碰到解决不了的地方,就让泡利再去谢勒的楼下喊一嗓子吧?
剩下的路还得自己来走。
李东又把图纸翻回了第二页,看着那条起起伏伏的磁场曲线,一路都没有再说话。
等到车开进未名研究所的时候,他已经想好要从哪里下手了。
回到办公室以後,李东就从抽屉里拿出了草稿纸。
他先将等时的条件写了下来,随着积分变量一换,一个阿贝尔积分方程就出现在了纸上。
【∫(B? B?)·z′(B)/√(B?? B) dB = 0】
“200年前阿贝尔拿它解等时降落线,没想到现在我拿它来解等时磁陷。”
李东自言自语地说道,但他的笔却没有停。
“原子云是高斯分布,边带一阶一阶的叠加上去……”
【θ(x)=Σ e^(?πn2x)】
“雅可比θ函数吗?”
“难怪谢勒组的线圈是 34根。”
“他们是把这串求和叠加到了第 34节。”
不过这还不够。
李东现在要的是一直叠加到无穷。
“那就用泊松求和再做一次梅林变换……”
【∫?^∞?[θ(x)? 1]·x^(s/2? 1) dx =π^(?s/2)·Γ(s/2)·Σ1/n?】
写到这里的时候,李东突然停下了笔。
他这一路推导下来,总感觉越推导越熟悉。
可他现在要算线圈的电流,所以也没多想,接着沿着对称线s = 1/2 + iκ,把这个函数反着往回求。
李东把这个函数记作Λ(s)。
现在线圈的电流能不能求出来,就全看Λ(1/2 + iκ)的零点了。
只要有一个零点的κ带上了虚部,那对应的一项就会顺着磁陷指数增长,线圈的电流最後就会发散到无穷。
李东在草稿纸上写下了一个结论。
【Λ(1/2 + iκ)= 0?κ∈?】
【所有让它等於 0的κ,都必须是实数。】
李东看着这个结论,脸色越来越古怪。
……
晚上 7点多的时候,研究所的食堂工作人员把晚饭送到了李东的办公室里。
一份西红柿炒蛋,一份青椒肉丝,还有一碗大米饭。
而李东则是一点都没察觉到有人进来过,他还看着纸上的结论发呆。
所有的根都必须是实数。
这句话是不是有点太熟悉了?
1859年的时候,黎曼在《论小於给定数值的素数个数》里。
就写下了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函数,然後留下了一句话。
【很有可能所有的根都是实数。】
桌上的饭菜早就凉透了,而李东一口都没有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东试着把式子里的1/2 + iκ换成了 s,然後又把π和伽马函数那两项拿掉。
一个新的式子就这麽出现在了草稿纸上。
【ζ(s)= 0,0 < Re(s)< 1? Re(s)= 1/2】
李东看着这个式子,整个人都无语了。
因为这个式子在数学圈里,没有人不知道。
而在圈外,他也有一个众所周知的名字——Riemann Hypothesis。
翻译成中文就是黎曼猜想。
“所以想把谢勒组那套参数的算法反推出来,就得先把黎曼猜想给证了?”
李东想到这里,突然觉得这一幕好熟悉啊。
上一回替克拉拉补鹊桥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呀?
补着补着,就被逼着去做哥德巴赫问题的例外集估计了。
这回也差不多,只不过上一回要的只是一个估计,这一回要的却是完完整整的黎曼猜想。
“难怪谢勒组织做到了 34个线圈。”
“他们大概也只能算到这一步了。”
李东想到这里,突然笑了。
终於还是到了这一天。
当年他替黎曼分担了临终前的那一份算力,黎曼也因此被他拉进了群里。
可黎曼的那份手稿,他到现在都没有啃完。
而且李东现在也发现了,那本手稿里的东西,不管是从宽度来说,还是从深度来说,都远远的超过了他这个世界的黎曼猜想本身。
就算他真的把黎曼猜想给证了出来,那本手稿恐怕也还是啃不完。
李东随手把那份已经凉了的番茄炒蛋拉到了面前,扒了两大口,然後又重新拿起了笔。
“那就来吧。”
“我倒要看看,把黎曼猜想证出来以後,黎曼会不会在群里给我发个红包?”
……
2月底,安徽,淮南。
淮南这座城市因煤而生。
可这一年多来,淮河边上的几座电厂,已经一座接一座地停了工。
其中一座电厂的围墙上还挂着一块崭新的牌子。
【国家第三批阳燧聚变电站淮南项目。】
厂区里原来的锅炉房已经拆掉了,腾出来的地方修了一座没有窗户的圆形大厅。
大厅旁边那几座冷却塔和汽轮机房都还留着,从外面看过去,跟一座正在改造的阳燧电站没有什麽两样。
至於大厅里面到底装的是什麽,整个厂区知道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此时,薛其坤正站在主控室的屏幕前,看着一组馈电支路的时序记录。
几百路脉冲里,有 3路比别的晚到了 40多皮秒。
40多皮秒,光来跑也只能跑一厘米多一点。
可金乌的反应腔只有拇指大小,几百路脉冲必须同时抵达,压缩才能对称。
差了这 1厘米,前面的调试就全都白做了。
现场的调试组已经在这上面卡了 3天了,传输的线长度量了一遍又一遍,但是却没有发现一点问题。
薛其坤看着那三条曲线,突然问道。
“这 3路的绝缘垫片跟其他的是同一批货吗?”
调试组的组长愣了一下,然後赶紧让人去翻了入库记录。
十几分锺後,结果出来了。
这 3路的绝缘垫片,是上个礼拜临时换的一家供应商补的货。
材料的介电常数比原来的那一批高了那麽一点点。
介电常数高了,那脉冲在传输线里自然就走得慢了一些。
调试组的组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连忙让人去换垫片。
薛其坤这也才松了口气,走出了主控室,只要找到了问题就好。
他在隔壁的临时办公室里坐了下来。
他今年都已经 70岁了,从江城到现在,这样的问题他不知道处理了多少回了。
去年 12月,金乌在江城并网以後,又平稳地运行了一个多月。
运行报告送上去以後,上面的人觉得,这才是聚变电站该有的样子。
不用氚,也不用往包层里装铀,主反应几乎不产生中子,更不用烧水来推动汽轮机。
发同样多的电,占地却只有阳燧的零头。
就连燃料里的硼 11,也是华夏自己的化工厂里放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副产品。
所以国家能源局後来核准的第三批、第四批阳燧聚变电站虽然名字依然还是叫做阳燧,可是图纸却全都已经换成了金乌。
而薛其坤作为金乌的总协调,金乌一开始批量复制,他自然也就闲不下来了。
哪个工地的馈电时序调不齐了?哪个工地的大厅地基里混进了吸铁的钢筋?哪一批硼 11靶丸的纯度又不够了?全得他飞过来看。
本来他还以为李东把金乌小型化的任务交给了吴小景以後,自己能轻松一点呢。
结果呢?从元旦到现在,他的行程就没有断过。
上个礼拜一还在鄂尔多斯,礼拜三他就已经到了湛江,而现在,他又在淮南了。
前几天航空公司的客服还专门给他打了个电话,说他的会员等级已经升到了最高一级,问他要不要顺便办一张终身卡。
薛其坤当时差点没把电话给摔了。
不过说起来,这一年多他坐飞机倒是比以前便宜了不少。
油价都低成那个样子了,国内航线的燃油附加费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就一直都是 0。
可这对一个快被飞散架了的老头来说,实在算不上是什麽值得高兴的事。
可现在金乌的工作,他又不能轻易的交出去。
毕竟金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只有等这两批电站全部建完,上面才能找人来接他的班。
所以他也只能一趟一趟地跑。
不过这段时间,薛其坤虽然忙,但心情却一直还挺不错的。
去年 12月,他在《国家科学评论》上发了一篇论文。
论文的名字叫做【磁性拓扑绝缘体手性边缘态的阵列级无耗散非互易输运】。
论文利用的其实就是未名研究所那台等离子体非平衡动力学观测装置上,单向低温接收器的运行数据。
当然,那台装置本身,他在论文里一个字都没有写,只是拿出了接收器阵列应用的部分数据而已。
可就是这些数据,也足够说明他的量子反常霍尔效应,在大规模的实际工程装置中,依然稳定成立。
所以论文一发出来,圈子里的人都说,这次诺贝尔物理学奖终於轮到他了。
想到这里,薛其坤乐嗬嗬地拿出平板,习惯性地点开了国家科学评论的网站,想看看最近又有谁引用了他的论文。
可他刚一打开网站,整个人就愣住了。
此时首页上挂着一篇今天刚刚上线的论文。
【慢太阳风的源区:闭合磁环交换重连的日冕磁场直接观测证据】。
第一作者,克拉拉·诺维格。
第二作者,齐少恒。
论文里用的数据是来自未名研究所的红外日冕偏振磁像仪。
克拉拉先是用它直接测出了日冕底部的磁场,再用一套叫做鹊桥的数学工具,把重连前後的磁连接一根一根地还原了出来。
最後,他又拿着太阳轨道飞行器这几年测到的重离子数据,一组一组的对比。
每一股慢太阳风都能顺着磁力线倒推回它发出的那一圈闭合磁环里。
薛其坤看完这篇论文以後,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前几年克拉拉解决了日冕加热的问题,现在她又把太阳风的起源给找到了。
太阳物理头上压了几十年的两座大山,就这麽被一个人给搬走了。
他苦笑地摇了摇头。
“哎,今年恐怕又不是我了。”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是斯德哥尔摩打过来的。
薛其坤看着这个号码,心里已经猜到是谁了,他接起来就说道。
“喂,马茨?”
打电话过来的是瑞典皇家理工学院的教授马茨·林德贝里。
两人认识已经快 20年了,以前还合作过好几篇的论文。
电话那头马茨的声音带着笑。
“老薛啊,我是专门打电话来恭喜你的。”
薛其坤愣了一下。
恭喜我?难道今年诺贝尔物理学奖还是我?
日冕加热再加上太阳风的起源,都压不住我那篇论文?
他拿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更加用力了,接着试探着问道。
“恭喜我……什麽?”
“恭喜你,明年还有机会。”
薛其坤:……
……
同一时间,德国哥廷根。
此时的哥廷根还是上午,哥廷根大学医学中心心内科的重症病房外。
埃米正站在走廊里跟主治医生说着话。
海因里希·里希特今年已经快 80岁了,他的心脏一直都不好,里面还装着起搏器。
上个月又得了一场肺炎,心衰也跟着加重了,这一个礼拜他醒来的时间越来越少。
主治医生把手里的片子收了起来,然後对着埃米说道。
“里希特教授肺里的积液,我们已经抽了两回了,接下来这几天主要还得看他自己。”
埃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马普太阳系研究所日冕组的博後弗洛里安·科赫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论文,一路小跑了过来,额头上全是汗。
他看了一眼埃米,就要往病房里冲。
埃米连忙伸出手把他拦住了。
“弗洛里安,你干嘛?老师现在在休息,你不能进去。”
弗洛里安将手里的论文在埃米面前晃了晃。
“埃米,你快看这个,太阳物理的天都被人捅破了。”
“就算天塌下来,也没有老师的身体重要。”
“可是太阳风的起源被人找到了。”
埃米愣了一下,然後又回头看了看病房的门,最後还是摇头说道。
“不行,老师现在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了。”
弗洛里安看着他,最後只能叹了口气。
“好吧,那我就先回所里了。”
说完,他拿着论文转身往回走。
可刚走没几步,埃米突然在後面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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