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0【司农寺才是重点】 (第3/3页)
定调只要今後好生为官,以前的过错既往不咎。”
司马光说道:“我并非弹劾卢秉的旧事,而是认为他不该负责初审楚州案件。”
“他是淮东提刑,此案又是他上报朝廷的,於法於理都应该他负责初审。”徐来以事论事。
司马光说道:“此人乃新党骨干,因两浙盐事搞得东南鸡犬不宁。以往罪责可以不追究,但现在让他负责审案,难道还因功升官不成?”
徐来说道:“他是淮东提刑,案子也是他接的,按制就该让他初审。一切都该按照制度来,不能因为他在两浙犯过事,就不让他审自己该审的案子。至於升不升官,同样按照规矩来。就算不立即升迁,也该计入其岁考政绩。”
徐来还真打算给卢秉升官,以鼓励全国司法官员,纠察地方赈灾不力或反向赈灾的混蛋。
但既然司马光强烈反对,那就暂时不升呗,正常岁考等磨勘便是。
这或许才是司马光的意图所在,阻拦徐来继续提拔变法派,给他自己举荐的保守派让位子。
司马光其实想得更多,他害怕徐来全面接手司农寺。
因为司农寺对於宰相而言,用起来实在太顺手了。可以绕开整个中央机构,直接监管地方官员!
一旦用顺手了,徐来有可能自然而然变成第二个王安石。
司马光必须逼迫徐来表态,卢秉和楚州案只不过是幌子!
司马光强调说:“就算卢秉审案有功,也不可骤然提拔,只计入岁考政绩便可。”
“此言有理。”徐来懒得争这种事,直接答应下来。司马光又说:“须尽快裁撤司农寺。”
徐来很想怼一句:要不这宰相换你来做?
但这种话只能憋在心里,徐来说道:“保马法即将彻底废除。市易法也在改正,并裁撤到只剩十三个市易务。有些事情急不得。推行新法太急会乱,废除新法太急也会乱。”
司马光也知道轻重缓急,他所求只是徐来的一个态度。
熙宁七年这个时候,新旧两党虽然斗争激烈,但还没有到失去理智的地步。
因为新党具备碾压性优势,旧党大多被贬出朝廷,双方想打都打不起来。
真正的撕裂和疯狂,就是从王安石第一次罢相开始的。
若没有徐来接任宰相,吕惠卿、曾布、章惇这些人就会陷入大乱斗。他们会变得越来越没底线,先是新党内部毫无底线,接着又对旧党毫无底线。等到旧党上台,旧党也不管什麽底线。
最典型的就是张璪和舒亶,这两人此前一直都有所坚持。直至王安石罢相,吕惠卿想要弄死郑侠,派他们两个去执行。
张璪和舒亶在办完郑侠案以後,直接就黑化了。从此变得无所不用其极,苏轼的乌台诗案,只是他们作恶的一部分。
现在徐来拜相,郑侠案没了後续。而张璪和舒亶并未参与,他们现在属於变法派中的“好人”,不但没有作什麽恶,反而还很务实且有本事。
甚至在保守派的眼中,舒亶如今还非常正直有胆识。
他在英宗年间,曾单骑前往西夏境内,被敌人用刀架在脖子上,依旧神色从容、慷慨陈词,最终跟西夏重新划定疆界。
他做县尉的时候,宁愿辞官回乡,也要杀掉不孝的属下。
这种人,如果政治环境正常,他不但可以做好官,而且还是能臣干吏。但历史上,他在熙宁七年以後,却逐渐黑化抛弃底线,最终成为臭名昭着的大坏蛋。
环境对人的影响太大了,徐来愿意提供一个好环境。
走出大庆殿偏厅,徐来对司马光说:“下个休沐日,司马相公来我家喝酒如何?有些事情,我们可以交流一下。”
司马光想了想:“正欲登门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