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高柴列传 (第3/3页)
居乱世而不沾乱权、身处浊朝而不染浊风、身临祸局而不陷祸端、身历纷争而不污节操。临危不惧、处乱不惊、见势知退、守道全身、节义无亏、本心无憾、清名无损、德行无疵。
其去位之智、全身之明、守节之忠、进退之度,远超当世无数名臣贤卿、文武官吏、士林士子。世人多赞贤臣济世之功、循吏安民之绩,独难守乱世全身之智、浊世守节之德、危局知退之明、权场不恋之淡。
高柴一生,以孝立身、以恭处世、以清居官、以仁理政、以义临危、以智避乱、以道终身。在职则鞠躬尽瘁、勤政安民、秉公守正、补救时弊、造福一方;去位则淡然归隐、守道修身、安贫乐道、不怨时势、不恨奸邪、不恋功名。
遇乱而不乱其心、临危而不毁其节、处浊而不污其行、失位而不改其德。乱世浮沉而儒操恒存、朝堂进退而本心不变、世事变迁而道义不移、祸福更迭而气节不渝。
古来贤臣,或有功而无节、或有位而无智、或济世而不能全身、或立德而不善进退、或勤政而深陷乱局、或守道而祸及自身。唯高柴兼具立德之本、立功之能、立言之才、立身之节、处世之智、进退之度,居官可安邦济民、清肃吏治、匡扶礼法、拯救冤屈;去位可守道全身、保全节义、远离祸乱、流传德风。
当其辞官归隐、远离朝堂、避乱守道之时,已然成就临危全义、去位不污、乱世存节、浊世留清之万世典范。其不沾乱世权浊、不陷朝堂纷争、不随奸邪沉沦、不负圣贤教诲、不愧生民托付、不负本心道义之举,昭然千秋、光耀史册、垂范万代、启迪后人。
盖君子之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可行则进、不可行则止、可仕则忠、可退则洁。高柴进退有度、出处有方、行藏有道、得失无心,完美践行儒门修身济世、守道全身、明哲保身、坚守节义之大道,为春秋乱世儒臣第一清流、万世循吏无上仪范。
第五节:历游列国持儒操,乱世浮沉守道纶
春秋季世,王纲荡然、五霸凋零、七雄雏形渐显、中原鼎革日亟。天下之地,诸侯各据山河、私定征伐、擅兴盟会、自专政令,公侯无复尊王之心、卿士全无守礼之节、士子多怀趋利之谋、庶民久遭流离之苦。礼崩乐坏于朝堂、仁义湮灭于邦国、功利横行于士林、杀伐充斥于岁月,百年周礼之治倾颓殆尽,上古王道之统零落无存。
鲁国既经阳虎之乱,朝堂倾覆、礼法废绝、权奸秉政、公私倒置。高柴既解官印、辞去鲁廷、脱离乱局、全身归野,不恋朝堂寸禄、不贪仕路虚名、不陷权门纷争、不随浊世沉沦。当其去职之日,鲁廷奸党虽除心腹之患、再无直臣制衡,却亦朝野侧目、士林叹息、百姓怀思、君子慨然。鲁国乡野耆老、闾巷庶民、受其恩恤之囚、蒙其昭雪之民、感念其德之士,皆私相感念、代代传颂,谓鲁庭数百载难得清吏、乱世朝堂罕见纯臣。
高柴本无世家倚仗、无朋党依托、无利禄执念、无权势私心,一生立身唯礼、处世唯仁、修身唯诚、行事唯正。辞官之后,屏绝官务、远离纷争、抛却功名、洗尽尘浊,归于齐鲁乡野之间,静养身心、重修儒业、温习圣教、沉淀本心。彼时其身年已渐长,历经朝堂浮沉、狱政辛劳、乱世风波、奸邪构陷,阅尽人间善恶、看透朝堂兴衰、明晰世运治乱、通晓进退存亡,心性愈发沉静通透、操守愈发坚贞纯粹、志向愈发笃定专一、道心愈发澄澈不移。
乱世士子,大抵分为三途:其一趋附权门、奔走诸侯、游说公卿、追逐利禄,以才智换功名、以机巧取富贵、以逢迎谋高位,浮沉乱世、随波逐流、弃道从利、失其本心;其二避世深山、隐匿林泉、隔绝尘俗、不问世事,独善其身、静默修身、远离人间、独守清净,虽保节操却无济世之行、无传道之举、无化民之德;其三守道行世、遍历山河、观览民风、求证圣学、教化生徒、传扬礼法,处乱世而不坠其志、历浮沉而不改其操、阅沧桑而不违其道、经患难而不移其心。高柴独取末途,不隐不趋、不退不躁、不恋繁华、不厌尘俗,以一身儒骨行天下乱世,以毕生圣道渡乱世生民。
初归乡野,齐鲁之地连年不宁。鲁国权争未歇、兵戈潜伏、赋税苛重、徭役繁兴;齐国朝堂亦是公室衰微、世卿擅权、朋党林立、明暗相争,齐侯受制于大族、政令难行、民生疲弊、世风日下。高柴居于乡中,目睹乱世生民疾苦、亲见朝堂礼法沉沦、深感圣道衰微之痛、常怀斯文断绝之忧。自念受业孔门、亲承圣训、身得大道、心存济世,虽不能居官辅政、匡扶邦国、整肃朝纲、安定朝野,亦可遍历列国、观政四方、传道八方、教化后进、端正士风、存续儒脉,使圣贤之道不坠于乱世、礼乐之教不绝于季世、仁义之德不泯于人间。
遂决意出游、遍历诸侯、周行中原、访察世情、印证所学、广传圣道。自此开启列国游历之途,足迹遍齐鲁、涉卫宋、过陈蔡、经中原诸邦,遍历乱世山河、阅尽列国兴衰、体察四方民风、结交天下贤士、教化各地生徒、坚守一生儒操。其游历之行,非为游说求官、非为攀附权贵、非为博取声名、非为谋求富贵,纯为观乱世之弊、察生民之苦、传圣贤之道、守毕生之纶、续斯文之脉、开后学之智。
高柴出行,行囊简素、车马朴素、衣衫布衣、随身无金玉之饰、无珍奇之器、无仆从之众、无奢华之资。一身清白、两袖清风、心怀至诚、身携圣学,遍历四方、行止淡然、进退从容、俯仰无愧。每至一邦,不入繁华都市、不谒公侯府邸、不攀卿士豪门、不赴权贵宴游,多止于乡邑闾巷、郊野村镇、山野学舍、民间陋室,与布衣士子、乡野耆老、寒门后生、质朴庶民相处论道、讲学育人、答疑解惑、端正本心。
首游齐地。齐国东临沧海、地广物丰、霸业久盛、诸侯侧目,然末世政风奢靡、世卿跋扈、礼法松弛、士林浮躁。齐之士子多尚功利、崇权谋、重争霸、轻仁德,以纵横诡辩为能、以权谋机变为智、以攻城略地为功、以富贵荣华为志,轻视修身之礼、忽略仁义之本、鄙弃廉耻之节、淡忘忠恕之道。闾巷民风多逐利浮夸、奢靡好争、轻薄无礼、躁动少诚,乱世浮华浸染人心、功利之风腐蚀世德。
高柴居于齐地乡邑,见齐俗重利轻义、士子弃本逐末、朝野崇尚霸术、漠视王道,遂日日开席讲学、耐心教化、循循善诱。对齐地后生,不讲权谋争霸之术、不说纵横趋利之谋、不教投机取巧之智、不传浮华虚妄之说,讲授孝悌之本、忠信之基、礼法之仪、仁义之旨、修身之要、处世之道。
有齐地浮华士子年少轻狂、恃才浮躁、崇尚权谋,登门诘问、直言辩驳:“当今天下,诸侯力争、弱肉强食、兵戈不休、邦国无常。强者割据山河、弱者朝不保夕,士子立身于世,当习强国之术、用兵之谋、游说之智、取利之法,方可立身扬名、建功立业、博取富贵、光耀宗族。夫子终日空谈仁义、固守礼法、宣讲廉恕、安守清贫,此乃太平盛世之学、非乱世立身之道。当今之世,守礼无以保身、行仁无以立业、崇德无以扬名,夫子固守旧道、拘守古礼,何其迂阔?”
高柴端坐席前、神色温厚、目光澄澈、语气温和而义理坚贞,徐徐对答、逐层开解、句句切世、字字明道:
“乱世之所以愈乱、邦国之所以愈危、生民之所以愈苦、世道之所以愈浊,非因世人智谋不足、权谋不精、争霸不强、进取不力,实因仁义渐亡、礼法渐废、忠信渐失、本心渐迷。
世人弃仁而逐利、背义而争功、废礼而肆行、失诚而诡诈,是以君臣相疑、父子相疏、兄弟相残、邻里相欺、邦国相攻、天下相伐。人人尚智则伪生、人人尚利则争起、人人尚权则乱兴、人人尚霸则祸积。
圣贤之学,非为太平盛世之装饰、非为朝堂富贵之阶梯、非为沽名钓誉之虚文,实乃乱世立身之根基、人心安定之梁柱、邦国存续之根本、天下归正之源头。
士子无礼,虽有智谋必生诡诈;立身无仁,虽有才学必怀贪鄙;处世无义,虽有进取必致祸端;本心无诚,虽有功业必难长久。
乱世浮沉,功名如浮云、富贵如朝露、权势如秋风、霸业如残梦,转瞬而生、转瞬而灭、转瞬而衰、转瞬而空。唯有修身之德、守礼之操、行仁之心、存义之性,可以伴终身、传后世、历乱世而不毁、经沧桑而长存。
君子求学,先立本心、再修才艺;先守道义、再论功名。无德之才,是为奸才;无道之智,是为邪智;无礼之进,是为妄进;无义之功,是为虚功。乱世最不缺智谋权术、最稀缺仁义礼法;最不缺争逐之人、最稀缺守道之人。吾之所传,非迂阔之空谈,乃救心、救俗、救世之实道也。”
士子闻之、默然沉思、心生愧悔、幡然醒悟,弃浮华功利之念、收浮躁狂悖之心,从此潜心受学、修身守礼、归本崇德、笃行仁义。齐地乡邑民风随之渐改、士子风气日渐归正、后进之心日渐淳朴,一时乡野之间崇礼守德、笃学修身者日增。
齐地游历既毕,高柴转赴卫国。卫国地处中原腹地、四面邻邦、屡遭兵祸、累经动荡、国运孱弱、朝局多乱。卫君数代暗弱、耽于安逸、疏于理政、惑于奸佞,朝堂之上小人当道、贤臣隐匿、奸邪横行、忠良遭斥;世卿大族各怀私谋、相互倾轧、结党争权、祸乱朝政;郡县之间赋税苛重、徭役频仍、民生凋敝、百姓流离。卫地士林多惶惑迷茫、进退无据、心志飘摇、操守不坚,或畏惧乱世而苟且偷安、或依附奸权而屈节从浊、或迷茫无向而荒废学业、或追逐小利而遗忘大道。
高柴至卫地,遍历乡邑、体察民情、访察士风、安抚寒门。见卫人多心志不定、畏乱趋安、随波逐流、缺乏坚守,遂专一讲授守道定心、持操立身、处乱不移、历浊不改之学。常于乡野学舍对卫国生徒言道:
“君子立身乱世,第一要务,不在立功、不在求名、不在致富、不在进取,而在守本心、定道心、固节操、恒德行。
世道可乱、朝堂可浊、邦国可危、民生可苦,君子之心不可乱、君子之操不可失、君子之道不可弃、君子之德不可泯。
乱世最大之患,非兵戈之祸、非赋税之苦、非权争之烈、非流离之痛,乃是人心随乱世而沉沦、道心随浊世而消亡、节操随浮沉而遗失、本心随得失而偏移。
世人见世乱则弃礼、见利重则弃义、见祸近则弃忠、见途艰则弃志,是以乱世愈演愈烈、人心愈来愈坏、世风愈来愈浊。
我辈儒者,生逢季世、身承圣道,不必身居高位以济天下、不必手握权柄以安万民,只需一身守礼、一心存仁、一行秉义、一世固道,身处何地,便正何地之风;居于何乡,便化何乡之人;历经何乱,便守何道之纯。此便是乱世儒者最大之功、最高之德、最真之忠、最久之绩。”
卫地多有遭朝堂排挤、被奸佞打压、失意归隐、困居乡野之士子,听闻其言、心生共鸣、纷纷登门受学。高柴因材施教、因人施教、耐心点拨、悉心教化,劝失意者不堕其志、处困者不改其操、遇浊者不污其行、逢乱者不移其心。一时之间,卫国乡野守道修身、安贫乐道、坚守节操、不随浊流之士蔚然成风。
时有卫国佞臣、当朝宠卿名姬廖者,素来依附权贵、谄媚君主、嫉贤妒能、败坏朝政,听闻高柴游历卫地、讲学化民、声望日隆、士子归心,心中猜忌、暗生忌惮。其私谓左右家臣曰:“高柴乃鲁国旧臣、孔门高徒、素负重名、德行昭著,今游历吾邦、广收生徒、宣扬儒道、凝聚士林。此人守正斥邪、崇德抑奸、重礼轻权、好善嫉恶,若久留卫地、教化日广、民心归之、士子从之,则吾辈奸邪之行、贪鄙之私、乱政之罪、媚上之过,必为世人所明、为士林所斥、为乡野所非、为后生所戒,于吾权位不利、于私党有碍、于奸路有阻!”
遂暗遣私党、游走乡邑、散播流言、刻意诋毁,妄称高柴游卫非为传道,实为私结士子、暗蓄声望、图谋邦事、离间朝堂、蛊惑民心,欲败坏其名、动摇其望、迫其离卫、阻断教化。
卫地亲近高柴之门生、受其教化之士子,听闻流言、愤慨不平、纷纷请命,欲聚众辩诬、当庭驳斥、寻访官吏、自证清白、反击奸邪、廓清谣言。
高柴闻言、淡然一笑、从容止之、心无波澜、行无更改:“无妨。君子之道,行胜于言、德胜于名、操胜于辩、道胜于谤。
吾之所行,光明磊落、坦荡无私、一心传道、一意化民、无半分私谋、无半分杂念、无丝毫妄举、无点滴私欲。身正不怕谤言、行正不惧流言、道正不畏诋毁、德正不忧污名。
奸人谤我、非我之失、乃彼之惧;流言毁我、非我之瑕、乃道之盛。道愈盛则奸愈惧、德愈显则邪愈妒、行愈正则谤愈多、心愈诚则毁愈至。
乱世守道之人,必经谤辱、必遭猜忌、必遇排挤、必受诋毁。若无风雨之磨、无谗言之扰、无奸邪之阻、无乱世之劫,不足以砺道心、固节操、定性情、成大德。
吾但守吾道、我行我素、我传我学、我修我德,任凭奸人构谤、任凭流言四起、任凭私党作祟、任凭世事浮沉,本心不移、儒操不改、传道不辍、守道不息。日久天长,是非自明、真伪自现、邪正自判、人心自清,无需口舌争辩、无需强力自证、无需意气相争、无需刻意洗白。”
遂依旧每日讲学、照常教化生徒、照常体察民情、照常修身守礼,行止从容、心志坚定、毫无畏缩、毫无躁动、毫无怨怼。不过旬月,卫地百姓皆知高柴德行、熟其本心、明其正道、识其清白,尽知流言虚妄、奸人构陷、私心作祟、刻意诋毁,非但无人信谤、反而愈发敬重、愈发归心、愈发推崇。姬廖私党之计彻底落空、徒增世人嗤笑、反显自身奸鄙,悻悻作罢、不敢再扰。
卫地既安,高柴复西南而行,游历宋、陈、蔡诸邦。此数国地处中原腹地、山河交错、四战之地、屡遭征伐、累经兵乱,国运孱弱、民力疲弊、世风浑浊、礼法残缺。诸侯争霸之时,此数国或依附大国、或摇摆两端、或屡遭侵伐、或频受胁迫,朝堂常年动荡、士族反复无常、士子心志飘摇、百姓困苦不堪,是乱世最典型、最惨烈、最浑浊之地。
高柴遍历此邦残破山河、亲见城郭破败、乡野荒芜、田亩废弃、民居零落,目睹生民流离、饥寒交迫、疲于徭役、困于赋税、苦于兵戈、迫于乱世,心中悲悯、愈发坚定传道守道之心。念乱世山河虽破、邦国虽危、生民虽苦、世道虽浊,然人心不可无德、士林不可无道、人间不可无礼、后世不可无学。山河可残、邦国可灭、富贵可尽、功名可空,唯有圣贤儒道、仁义礼法、修身德行,可以永续不绝、历世长存、滋养人心、匡正世道。
宋地多殷商遗民、古风犹存、淳朴未泯,却因常年战乱、人心惶惶、礼俗渐废、德行渐疏。高柴在宋,专重教化民风、敦厚人心、重拾古礼、归复淳朴,教百姓孝亲睦邻、忠信处世、勤俭立身、宽厚待人,使残破乱世之中尚存人情温厚、乡邻和善、人心向善。
陈蔡之地,昔年孔子周游、厄于陈蔡、困于乱世、传道不辍,留有圣迹、尚存儒风,然岁月流逝、乱世更迭、圣教渐疏、儒风渐淡、士子渐迷、礼法渐弛。高柴驻足陈蔡、寻访先圣旧迹、追思孔门遗风、接续圣贤道统、重振此地儒风。每至先圣曾经驻足讲学之地,必肃然整衣、躬身致敬、静心感悟、重温圣训、砥砺己心、坚定道志。
常对陈蔡生徒感慨言道:“昔者吾师孔圣,怀济世之心、抱王道之志、负传道之任、存救世之念,遍历列国、屡遭困厄、数遇凶险、频经屈辱,厄于此地、饥于此乡、困于此世、苦于此时,却始终守道不移、传道不辍、修身不怠、济世不息,不因乱世而弃志、不因困厄而改操、不因屈辱而变心、不因艰险而废学。
我辈后学,承圣贤余泽、受圣道熏陶、闻仁义正声、习礼法真义,生于后世、历经乱世、目睹沉沦,更当追慕圣德、接续道统、坚守儒操、不负师承。前人历尽苦难以开道,后人必坚守本心以守道;前人奔波乱世以传道,后人必立身浮沉以弘道。
乱世可以困其身、厄其行、苦其志、劳其形,绝不可乱其心、改其操、废其道、失其德。此便是孔门弟子万世不变之守、千古不易之纶。”
陈蔡士子闻之、无不感奋、肃然起敬、立志守道、潜心向学、笃行修身,沉寂多年之陈蔡儒风再度复兴、沉沦已久之地道统重续生机。
高柴遍历列国数载光阴,行过乱世山河、阅尽邦国兴衰、看遍人心善恶、历经世事浮沉。一路行、一路修、一路传、一路守,见尽诸侯争霸之残酷、权奸乱政之丑恶、士子趋利之虚妄、生民流离之悲苦,亦见坚守道义之可贵、修身立德之恒久、仁礼存心之温暖、圣道存续之绵长。
数载游历之间,列国乱象愈演愈烈:晋国内部六卿争权、相互攻伐、公室彻底架空、晋国霸业消亡殆尽;齐国内世卿专权、公室日弱、私门势盛、篡乱之兆日显;鲁国内乱频仍、权臣迭起、礼法名存实亡;中原小邦朝不保夕、俯仰由人、屡遭侵凌、岁岁不安。天下大势,彻底由礼乐宗法之世,转向权谋征伐之世;由尊王攘夷之治,转向兼并争霸之乱;由崇德守礼之风,转向趋利尚霸之俗。
乱世洪流滚滚向前、无可阻挡、无可逆转、无可挽回,无数名臣贤卿、英雄豪杰、士林士子,皆被乱世裹挟、随波逐流、或沉沦失节、或身败名裂、或死于权争、或困于功名、或惑于利禄、或改其本心。唯有高柴,数年遍历四方、浮沉乱世之间、身处洪流之中、目睹沧桑之变,始终本心澄澈、道心坚定、节操纯粹、德行恒常,不为乱世所扰、不为兴衰所惑、不为利禄所动、不为祸福所移、不为浮沉所改。
其游历始终坚守数则本心、终身不变:其一,不谒权贵、不攀公侯、不求功名、不谋仕禄,遍历诸侯而无半分趋附之心、无一丝求进之念;其二,不议邦政、不评君过、不斥世卿、不涉权争,身处乱世朝堂之外、立于列国纷争之外,静心传道、专心化民、潜心修身、恒心守德;其三,不随俗流、不逐浮华、不贪安逸、不厌清贫,一生安贫乐道、布衣终身、素心始终、纯粹如初;其四,传道不息、守道不怠、立德不止、化民不绝,历经风雨而教化不辍、屡遇诋毁而初心不改、久处浊世而儒操不渝。
昔日朝堂为官,能以清正济一方、以仁恤安一域、以公正肃一职、以礼法正一时;今日乱世游历,能以圣道传四方、以德行化万民、以节操励后学、以本心守斯文。居官则尽臣道、退隐则尽师道、处乱则守正道、立身则存善道,进退合度、出处有方、行藏有道、始终有德。
纵观春秋季世无数儒门士子、孔门弟子,或仕而贪权、身居朝堂而迷失本心;或隐而废学、遁入山林而断绝教化;或游而求利、遍历列国而追逐功名;或遇乱而改操、历经浮沉而玷污德行。高柴,仕不贪位、退不废道、游不求名、乱不改节、浮沉不移、始终如一。
其一生儒操,不在于一时之功、一事之名、一任之绩,而在于终身坚守、万世不移、历百乱而不浊、经千浮而不沉、阅万劫而不灭。乱世可以倾覆邦国、毁灭霸业、消磨功名、变迁世事,终究无法摧毁一颗守道之心、无法更改一份纯粹之操、无法断绝一脉圣贤之学、无法泯灭一缕仁义之德。
高柴列国浮沉、遍历四方、传道终生、坚守儒纶,以一身之纯粹,抗一世之浑浊;以一己之坚守,御一代之浮沉;以终身之德行,续万古之道统;以毕生之传道,存乱世之斯文。其守道之行、持操之坚、立身之正、化民之诚,足以垂范千秋、光照百代、启迪后学、永载史册。
第六节:愚姿笃行成高德,清徽奕世振儒绅
春秋季世,王道陵夷,霸术横行,周纲解纽,礼乐崩离。昔者文王、武王垂定之典,周公所制冠昏丧祭朝聘之仪,历数百年宗法之治,摧颓几尽;列邦诸侯岁时朝聘、会同盟誓之旧仪,泯然无存,不复可寻。诸侯竞起而争雄,各恃甲兵以拓封疆,世卿擅权而乱国政,私门之令重于公室;游士弃仁义之本,驰说列国以逐浮誉,朝秦暮楚,唯利是趋;黔首流离而罹困厄,兵戈所过,庐舍丘墟,老弱转于沟壑,壮者困于征役。当举世溷浊、人心摇荡、斯文浸微、道术乖裂之时,孔门诸贤,各承所学,各立所志,各行其道,以应乱世之变。或投身廊庙,匡时以拯生民,欲挽颓风于既倒;或覃思简编,著论以传圣学,将明大道于简牍;或遁迹丘壑,静居以修己身,守独善之操而不与时俗同污;或策足四方,周流列国以弘儒训,奔走道路而不辞风霜。门弟子之中,颜回以德行为冠,安守陋巷而心契至道;子路以忠烈著闻,仗义勇决而不畏危难;子贡以辩智济时,周旋诸侯之间而纾患解难;曾子以孝恕承宗,日三省其身而慎守明德。独高柴以质素之躯,无哗众之资,持恭肃之操,终身未尝驰骛虚声;居官则守正持衡,不以权豪而改法,历乱而素行不污,流离奔走而初心如始,遂为一代醇儒之仪型,作千秋守道之轨范,后世论笃行君子,必首推焉。
柴之生也,无天纵颖悟之资,无瑰玮雄奇之貌,无纵横捭阖之辩,无陵迈四海之凌云之志。载籍所记,其形貌朴厚,神色沉穆,其性沉默寡言,言不轻发,动必循乎礼度,不肯稍有逾越。少之时,居于乡邑,未有神童驰誉之号,里社之间,亦无少年颖悟扬名之事。行不矜肆,容不藻饰,衣取蔽体,不求华靡,闾阎初见柴者,多目之为寻常布衣凡士,谓其才不足以谋久远之大业,智不足以应变于仓猝之间,未识其胸中之守也。然其与生俱来禀性之诚,持操之坚贞稳固,远出当世崇尚机巧、追逐虚名浮利之士之上。天下之人,多恃一时机慧以邀旦夕之誉,猎转瞬可得之财利,朝慕荣禄,夕思贵显;惟柴自少年之时,便以笃敬自持,以贞固自守,守质朴以存本心,崇尚敦厚以抵御奢逸,守沉静以驾驭世间嚣扰,坚守恒一以应对世事万变,日积月累,未尝稍懈,终成孔门践履圣道最久、德行最为纯粹、终身鲜有无过大失之贤,此非一朝一夕可至,实由数十年持守之功也。
立身之本,要在诚、敬、慎、恒四端,此四者,柴自髫年已默识而躬行之。其居亲也,孝事尊长,晨昏定省,恪尽子道,和睦宗族党友,内外雍然;服食务从俭约,不贪甘旨华美,一言一行惟存恭谨,略无骄惰浮伪之习,宗族长老莫不称其孝。处乡党也,温厚待人,重信尚义,一言之诺,必践而后已;心胸宽和足以容众,见人所长则嘉之,不矜己之所长以傲同辈,不道人之短处以显己明,不窥伺权势之门以求攀附,不与乡人争夺寸末之微利,乡里之争,得柴一言而解者甚众。未及尼山受业宣圣之日,柴之立身已然端正,质性澄澈清明,举措进退皆合礼法之度,心中无浮华驳杂之滓,盖其秉礼之性,得自先天者厚,德行植根于心性之中,非待外物教化而后雕琢而成,已然立其根本。
暨弱冠之年,负笈赴尼山,亲承宣圣耳提面命之训,敛心中纷扰驰逐之思,断绝世间浮靡荣利之慕,收心专志于圣人之道,日夜淬砺打磨自身德行,不敢稍有怠荒。同门之士,各有所诣,禀赋万殊:颜回闻义即悟,一闻圣言便能洞见道义本源,举重若轻;子贡闻一知十,触类而通,思辨敏捷,足以推衍万理;子张志量宏阔,思欲弘大道于天下,立高远之规模;子路果毅刚直,见善则必行,闻过则喜,勇往而不退缩。独柴为学,不取捷径,不务求捷悟以博取同门之赞誉,不驰骛虚浮声名以抬高自身,不好诡辩巧饰之辞,不崇尚权谋谲变之术,惟循序而渐进,寸积铢累以日有所得,以切身践履作为学问之根本,不以空口言说作为义理之极致。夫子一言之教,诸门人之中,或当下豁然明了,旋即转移心志,别求新说;或暂时记诵于心,时日迁延而终究淡忘。惟柴一闻圣训,则铭刻于肺腑之间,必体会于日用立身行事之中,终身践之而从不懈怠,历岁弥久而坚守之,未尝移易分毫。凡圣门所传孝悌忠信、礼义廉耻、修齐治平之宏旨,柴终其一生,未尝吐出一句背离道义之言,做出一件违悖礼义之事,不敢逾越礼法之毫厘,不敢松弛修身之顷刻,持守历经长久岁月,本来之心一如初始,不见丝毫损耗。
宣圣察其质性沉厚安宁,心行纯粹无杂,处事端严不苟,深知其才非雄辩驰说之流,而德行存有贞一不变之实;智非应变奇捷之士,而行事绝无偏颇过失;志向虽无凌轹四海之宏概,而守道之心坚牢不渝。是以夫子屡次称许其笃行之可贵,看重其坚定不移之操守,嘉赏其恭谨恪慎之品性,预知其历久必可成就深厚德行。三千之徒,七十二贤,禀赋各有殊途,取舍志向各不相同,出处进退之选择亦自有异。独柴终身不曾留下重大过失之迹,口中无虚诞狂妄之辞,行事无浮躁妄动之举,立身无污秽玷辱之行,处置事务鲜有失当之处,护持圣道而忠贞无二,与人相交一无所争,洵然为孔门之中笃守道义、久而不变之君子,尤为难得。
及柴出仕于鲁,掌刑狱听断之重任,遂将平生尼山所受圣门之教化,一一布之于官吏之事务,施行于听讼断狱之间,恩泽广布于乡闾阎阎的百姓。当是之时,鲁国国政日渐紊乱,三桓专擅国柄,公室微弱,奸佞之人盘踞要职,私党互相交结,贿赂公然通行于官府之中,积压之狱案堆积如山,长久不得审理。在位官吏,大多曲意奉承上者而暴虐下民,搜刮财货以肥私家,滥用峻法以逞一己之威,视百姓性命如同草芥,视邦国律法如同虚设,视天下公义如同破旧草鞋,礼乐二字,仅仅作为庙堂之上装点门面之饰物,全无实际施行。独柴居官数载,内心没有一丝私曲偏倚,断狱一以公平为准,怜悯体恤牢狱之中囚徒之苦,施用刑罚常怀宽厚仁恕之心,不畏地方权豪之势,不因私人情谊扭曲国法,不肯折节屈服于强横宗族,亦不欺凌底层微弱小民,上下之间,持守中正。
其听讼断狱之时,不崇尚严酷刑罚而重在教化开导,不任凭一己好恶而心存仁恕体恤,不依靠主观臆断而恪守国家典章宪令,不徇私人情而以礼义作为权衡之准。察究案情之时,必定穷尽案情背后隐秘曲折;审讯案犯之时,必定审慎推敲供辞真伪;施用刑罚之时,必存哀矜体恤之心;判定罪案之时,必务求处置公允平正。狱中有蒙受冤屈压抑之人,则竭尽全力为之昭雪沉冤;百姓遭遇生计困厄之苦,则多方设法存恤救济;判案之中察觉疏漏过失,则即刻厘改纠正;案情之中确属无辜蒙祸之人,则尽心保全其性命与名节。地方豪强依仗权势触犯法令,则柴秉公抗法而惩治之,不畏惧豪强威势,不接纳权贵说情请托,奸邪不法之人必定绳之以法,国家法度得以稳固;底层小民偶然触碰刑网,出于饥寒逼迫、愚昧无知而犯下过错者,则怜悯其生存之艰难,宽恕其本心并非有意作恶,赦免其蒙昧犯下之过失,以德泽感化其心性,以礼义开导其迷途,减轻其所获罪罚而引导其改过迁善,不复蹈于刑辟。
自鲁国朝廷公卿以至于乡野布衣百姓,自府中胥吏至于囹圄囚徒,自乡间耆老至于垂髫孩童,全都知晓高柴所施之政,清廉而不刻薄,刚正而不暴戾,心怀仁厚而善于决断,行事审慎而大有作为。柴治理刑狱之期间,鲁国刑狱事务清简有序,冤屈诉讼日渐稀少,刑罚轻重合于平允,底层民心安定稳固。于浊乱昏暗之朝堂之内,独自保全官吏风纪之洁净,独自留存世间公论之正直,独自铺展仁政惠泽于万民。其后柴遭到奸佞之人猜忌忌惮,受到权臣私党排挤倾轧,柴洞察时局大势已然不可挽回,知晓一己微薄之力难以扭转鲁国颓势,于是解下官印、辞去官职,超然远走他乡,不留恋朝廷禄位,不刻意沽取清高之名,不树立私人朋党,不与人争夺功业,进退取舍全然合乎道义准则,辞官远去之时坦然从容,俯仰天地之间毫无愧怍。
自古士人出仕为官,登朝获职尚属容易,身居官位坚守道义却极为艰难;得到权位容易,保全廉洁本心却艰难;处置官府事务容易,体恤底层生民艰难;身处污浊乱世朝堂而保全自身节操,更是难上加难。古来贤能之臣,逢太平治世尚可守住清廉、持守法度,布施恩惠安抚百姓;一旦遭遇乱世纷争,谗言诽谤交相攻伐,名利诱惑摆在眼前,强权威势施加逼迫,往往心志渐渐偏移,操守日渐亏缺,德行蒙受污损,当初立志之本心就此丧失,随波逐流而不能自持。唯独高柴,身处尚可有为之时不曾生出骄矜,遭遇乱世动荡而品性不为尘俗所玷污;身居官位之时不曾奢逸放纵,辞官去职之后毫无怨怼之心;立于朝堂之中不谋一己私利,退居乡野之时不曾荒废德行修养;身处污秽风俗之中不肯与之同流合污,历经世事变故不改平素操守,仕宦行迹皎然光明,几乎寻不到一丝微小瑕疵。
既辞去鲁国官职之后,柴遍历列国疆土,跋涉高山大河,于乱世之中流离奔走,而自幼养成之儒门操守不曾更改,向往圣道之心不曾坠落,师门所受训诫时刻铭记于心,教化百姓之事始终不曾停止。行至齐国境内,则矫正当地浮华驰骛之士,使之回归礼义根本;行经卫国之地,则安抚惶惑不安之民众,使百姓知晓坚守道义之正途;去往宋、陈、蔡诸国之间,则接续行将断绝之文脉,保全圣贤斯文之传承,不使圣学湮灭于兵戈。足迹所抵达之处,乡邑蒙受其德行滋养,士人百姓承接其教化熏陶,地方风俗日渐归于礼义,浮华轻薄之习气一天天消减,敦厚之风缓缓兴起。
当此之时,周游天下之游士为数甚多。大多假借教化传道之名义求取爵位俸禄,借着论道讲学之机缘结交朋党势力,依托圣人之言猎取崇高声名,借着远游列国追逐财货利益,最初向道之心早已沦丧,行道之举措虚浮不实,治学态度懈怠松弛,守定之志摇摆不定,随势而变。唯独高柴周游遍历邦国之时,心中毫无求取声名之念头,没有谋求官禄之期许,不存在结党营私之私心,亦无增殖财利之欲望,一心一意以宣扬圣人遗留正道为本务,一意砥砺而行感化乱世迷茫人心,一身风骨守护孔门纯粹教义,毕生心力延续千秋不绝儒门道统。纵然战火连绵遍布大地,百姓流离荡析,世间风气崇尚功利,礼义教化日渐衰微,柴固守质朴本心,安于清贫境遇,每日修养自身德行,亲身践行圣贤大道,风雨侵袭不能动摇其志向,颠沛流离不能改变其本心,旁人诽谤议论无法扰乱心神,世事浮沉变迁不能夺其所守。
柴一生所修养之德行,大略可归纳为四大端,垂范千秋启迪万代,永久作为儒者修身行事之准则,后世君子修身,莫不以此为鉴。
其一曰至恭至慎,终身寡过。高柴立身以恭敬为本,行事以审慎自持,待人接物存肃敬之心,应对世间诸事持严谨态度。安居乡闾之时恭敬尊长、和睦邻里;身在师门之时崇敬大道、勤学不倦;入朝为官之时恪谨职守、一心奉公;退隐闲居之时修养德行、坚守本心。一言一行,一物一事,朝夕之间所有践履,必定合乎礼法,契合道义,依从澄澈本心,承接圣人训诫。终身不敢随意妄言,不敢轻率妄动,不敢肆意妄为,不敢非分妄取。孔门一众弟子之内,能够终身少有过失,行止毫无瑕疵,守持道义不曾失守,高柴最为突出,足以表率后学。
其二曰至清至正,居官无疵。乱世官吏之道污浊混杂,贪腐贿赂已然蔚成风气,枉法断案习以为常,徇私顾情变成官场惯例。高柴独自秉持清正节操,执掌公平国法,推行廉洁善政,布施仁惠于民。居官任职期间,一丝一毫贿赂绝不收受,处理任何事务不因私情扭曲法度,不肯依附权贵豪门,绝不欺凌贫贱小民,刑狱处置公允持平,地方民心安定和顺,官吏风气得以清明,世间公道得以存续。鲁国百姓感念他的恩德,铭记他的仁心,称颂他的善政,传扬他的美名,历经世代而不曾停歇,千百年之后依旧不忘。
其三曰至纯至笃,守道无二。他钻研学问不掺杂旁门异家之说,内心志向不生出邪僻杂念,终身追求坚定不移,操守恒久不变。不向往霸主征伐天下之术,不喜好权谋诡变之学,不追逐纵横游说之虚誉,不谋求攻伐得利之功业,终身恪守周公、孔子所传礼乐制度、仁义忠恕大道、修身立德之法门、济世化民之责任。春秋战国之时诸子学说一同兴起,异端言论层出不穷,世人内心多被迷惑,不少修习儒学者舍弃儒学本源追随杂家论调,背弃大道追逐利益,荒废德行谋求功业,唯独高柴本心澄澈透亮,守道之志愈发坚固,一心恪守儒门义理,从头到尾不曾动摇分毫。
其四曰至恒至久,立德无疆。别的士人修养德行,或许只能维持一段时日,建立功业仅限于一世之间,获得声名依靠某一件事迹;而高柴修养德行贯穿完整一生,守护大道耗尽毕生心力,反省自身落实于朝朝暮暮,教化百姓遍及四海疆域。年少之时心性纯粹,成年之后立身端正,出仕为官清廉仁厚,辞官归隐坚守素志,周游列国而操守不改,步入暮年而志向愈发坚牢。漫长一生岁月之中,没有一日不修德行,没有一行不循礼法,没有一事不践大道,没有一念不归仁善,不曾有片刻松懈怠惰,一桩德行亏缺之事,一件背离道义之行,一丝偏离本宗之念。
遍览春秋一代诸位圣贤,孔门一众高足弟子,各有所长,亦各有所短。颜回体悟大道、安守清贫,德行居于孔门之首,然而寿命短促早早离世,没能遍历整个动荡乱世,广泛施行教化于四方;子路秉持道义、舍生赴难,气节凛然可畏,然而性格过于刚直刚烈,缺少包容回旋之度,最终遭遇祸乱而殒身;子贡才智足以纾解列国患难,财富足以厚养百姓,然而心中仍牵挂毁誉得失,常年奔走诸侯权门之间周旋,不免沾染世间尘俗拖累;曾子每日三省以修养自身,传扬孝恕大道,奠定宗圣一脉传承根基,然而一生大多隐居不仕,缺少朝堂治理之历练,少有亲临地方治理民政之实绩。
唯独高柴兼具诸位贤弟子身上美好德行,同时避开众人各自缺憾。拥有颜子安守清贫之素心,却没有早早离世之遗憾;保有子路坚守道义之风骨,却免于刚猛行事招致的灾祸;具备子贡济世安民之器量,却不为功名利禄所牵绊束缚;承袭曾子自省修身之学问,却不止于独善其身,更兼有临政治理百姓之实绩。出仕朝堂便可清正为官救济万民,退处乡野便能静修德行涵养本心,周游四方可以传布圣道教化风俗,历经漫长岁月而守住最初心志。为官可以安定一方,闲处可以修养身心,远游四方可以传扬圣贤大道,安居乡里可以作为乡闾表率,德行圆满完备,出世隐退皆合乎法度,本源之心历经岁月冲刷依旧纯粹不改。
待到步入暮年之时,高柴历经数十年乱世流离之苦,亲眼看过世道兴盛衰废之更迭,透彻领悟圣贤遗留义理之深奥旨趣,心气愈发冲淡平和,德行度量愈发醇厚宽和,向道之心愈发澄澈明净,坚守之节操愈发坚固不移。晚年回归齐鲁故土,停下周游列国之脚步,远离世间繁杂纷争,栖居于田园乡野之间,开门招收弟子讲学授道,一心致力于继承传述圣学之事业。铺设席案开设讲堂,培育后辈人才,讲明礼乐之仪轨,阐发仁义之内蕴,指示修身之方法,告知处世之要义。自己一生所学、亲身践履所得感悟、长久参悟之义理、毕生坚守之信念,全部传授给寒门学子、乡间才俊、四方慕名前来求学之弟子,无论出身贵贱,但有心向道,皆可受教。
他讲学传道之时,不推崇玄虚空渺之论说,不夸耀自身广博学识,不谈论权谋算计之谋略,不随意评议列国征伐争斗之事,唯独以质朴立身、恭谨待人、清白持守己身、恒久坚守大道作为讲学核心。训导门下诸生言道:“今世之人,竞相崇尚智巧机变,我独固守质朴;天下之人大多浮躁追逐外物,我独固守沉静;世俗风气盛行争夺贪求,我独固守淡泊;圣贤大道屡屡遭到世人抛弃,我独固守恒常不变之心。质朴方能保全本真,沉静方能安定心神,淡泊方能涵养德行,恒久方能稳固大道。君子立身于世间,不在于才智超越旁人,不在于声名震动天下,不在于功业赫赫昭著,可贵之处在于本心永不蒙昧,节操永不损毁,德行永不亏欠,圣贤大道永不背离。”
门下求学弟子,全都承袭他温厚平和之气质,踏实厚重之秉性,清正不移之操守,坚定不移之向道之心,大多成长为当世良善之士、乡间有德君子、后世传承儒学之贤才。恪守礼法而自身品行高洁,践行仁爱从无懈怠,立身行事端正有度,待人接物宽厚谦和,接续孔门纯粹道脉,传扬笃实厚重之学风,使得柴之教化绵延不绝。
高柴年寿绵长,得以善终,终老故土。平生行事不曾有过差失之举,出仕为官不曾留下污秽声名,周游列国不曾做出虚妄之行,治学求道心中从无驳杂杂念,德行几乎达到无瑕境地,守护儒道从始至终不曾背离。当其辞世之时,齐鲁大地乡间百姓哀悼痛惜这位有德耆老,士林之中痛失一代醇儒,门下门人缅怀传道之先师,曾经蒙受他恩惠教化的百姓追念这位仁厚良吏。鲁国朝野上下、四方修习儒道之人、门下诸弟子、闾阎普通百姓,无不慨叹他一生品行洁白纯粹,始终坚守圣贤大道,动荡污浊之世俗不能将其浸染,美好声名历经世代而愈发彰明。
后世史官梳理春秋末年孔门一众贤徒,评判百代以来士人操守品行之时,专门作论赞曰:“质地朴素而不事浮华,立身行事愈久愈发笃厚;才干不向外炫耀世人,德行堪为一代宗范;官位算不上尊贵显赫,施政却存清明仁惠;声名不曾震动诸侯列国,所传之道却可永久流传。身处举世浑浊动荡之时代,保全澄澈不染之本心;恰逢群雄交战争伐之岁月,执守万古相传礼义纲常。凭借朴厚之资修成至高德行,依靠笃实践履振兴斯文一脉,春秋一代醇厚儒者,当推高子为首。”
高柴之一生,没有称霸天下之宏伟功业,没有克敌制胜之奇谋妙计,没有冠绝当世之超凡才干,没有遍布九州之宏篇文辞,唯独依靠质朴身躯、恭谨言行、恒久志向、纯粹德行,于礼崩乐坏的动荡乱世,延续圣贤斯文一线不绝之脉络;于世人追逐功利滔滔之时代,保全自身一尘不染之清白节操;于人心动摇不定之岁月,坚守圣学亘古不移之宗旨;于邦国四分崩离之际,传递儒宗百世永续之传承,圣学火种赖此不绝。
世间之人,全都知晓聪慧机敏能够换来声名,机变谋略能够建立功业,刚雄气节能够载入史册,雄辩言辞能够广布声誉,却很少懂得质朴本心才可长久,笃实践履之迹方能稳固,德行具备便可不朽,坚守道义足以跨越世代。荣华名利、高官厚禄,终究化作尘土;帝王盖世霸业,终有荒芜消散之日;旷世奇才,亦必有衰老凋零之时;纵横辩说之智慧,终有才思竭尽一刻。唯独修身涵养所得之德行,守护大道之本心,立身世间之节操,济世安民之践行,可以穿越乱世漫天烽烟,跨越千年流转岁月,流传万代之后,依旧照亮后世来人前行之路。
高柴凭借朴讷不善言辞之姿态,最终修成至高醇厚之德行;依靠温和敦厚之行止,振扬儒绅千载流传之风;以一辈子坚定不移之操守,确立一代淳厚儒门风气;以终身笃信圣道之亲身践履,被百世后人尊奉为师表。德行恩泽遍及底层百姓,圣贤大道载入史册简编,行事轨范纳入儒门正统,美好声名流传千秋万代。流风余韵代代接续不曾断绝,儒门清正风骨万古常新。
自春秋时代往后推演,历经战国纵横纷争,秦汉天下一统,世代屡屡更迭,治世乱世循环往复,世人内心数次浮沉变迁,文风追逐新颖辞藻,士人风气几番改换,然而高柴恭谨立身、清直居官、笃实为学、恒久守道、历经乱世而不改、终身少有过失之典范,永久作为儒者修身之圭璧,士林行事之准绳,君子立身之楷模,后学持守道义之绳尺。凡是有志于修习儒道、修养自身德行、周旋应对世事、治理安抚民众、启迪教化后生之人,都应当将高子作为自省明镜:守住质朴纯粹之本心,秉持恭谨审慎之践履,保全洁白无瑕之节操,终身推行仁义大道。身处太平盛世戒除骄矜之心,遭遇乱世动荡不改固有操守,历经世事沉浮而本心不变,饱经沧桑变迁而志向不移,终身笃行圣贤之道,万世固守朴素初心,修成纯粹圆满德行,接续圣贤斯文统绪,振扬儒门百世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