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8章 轮椅推回来的老李在藤椅上睡着 (第2/3页)
比在医院那会儿平稳了些。阿黄耳朵跟着老李的呼吸节奏一抖一抖的,老李吸一口气它耳朵竖一下,老李呼一口气它耳朵耷一下。
王婶子去灶台上烧水,顺带把屋里扫了一眼。她走之前搁在地上的狗粮碗舔得干干净净,藤椅跟前那条叶子铺的路还在地上排着,但叶子被阿黄重新摆过了——原来从椅子往门口排,现在从门口往椅子排,排得整整齐齐,中间夹着那个牛皮纸信封和蜡笔画。王婶子拿脚拨了一下叶子,阿黄从老李肩膀上抬起头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噜声。王婶子赶紧把脚收回来:“不动不动,你留着。”
老李低头看见了地上那排叶子,弯腰想捡一片起来看看,弯到一半咳起来了。阿黄从凳子上跳下来,拿脑袋拱老李的胸口,拱得他往后靠在椅背上。王婶子端了杯热水过来,老李接过去喝了两口,咳劲压下去了,指着地上的叶子问:“这什么?”
“你问阿黄。”王婶子把杯子搁在茶几上,“你走了之后它天天出去叼叶子回来,搁在藤椅底下攒着。攒了两百多片了。前儿你打电话说不回来,它就把叶子从椅子往门口排,铺了条路。我估摸着意思是——你顺着叶子就能找着家。”
老李听了没说话,低头看着地上那条叶子路。看了半天,把阿黄搂过来,拿脑门顶着它的脑门。阿黄不躲,拿鼻子蹭老李的鼻尖。
王婶子站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自个儿有点多余,咳嗽了一声:“行了行了,人回来了就好好过日子。我去给你熬粥,稠的。阿黄也吃。”她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那半包烟我给老孙头了,他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你那件棉袄阿黄天天睡在上头,机油印子那块毛都磨秃了。”
老李听了咧嘴笑:“磨秃了再给它补一块。”
王婶子出去之后,屋里就剩老李和阿黄。老李靠在藤椅上闭了一会儿眼,阿黄趴在他脚边上,下巴搁在老李的拖鞋上。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老李忽然开口了,声音轻轻的:“阿黄,我跟你说个事。”
阿黄抬起头。
“我这次回来,可能待不长了。”老李的手搁在阿黄脑袋上,拇指慢慢揉着它耳朵后头那块软毛,“大夫说我这个肺啊,跟破风箱似的,修不好了。你王婶子跟大夫商量的时候我听见了,大夫说我这情况,运气好能撑到开春,运气不好就年前年后的事。”
阿黄拿舌头舔了舔老李的手指头。
“我走了之后,你跟着王婶子过。她家你熟,她家那口子虽然话不多,但人厚道,不会亏待你。她家那个小孙子你也认识,天天给你塞火腿肠那个——你跟了他,火腿肠管够。”老李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嗓子眼里有点堵,“就是我那藤椅带不走,你以后想我了就趴藤椅上,那上头的味儿能留一阵子。棉袄给你铺着,别嫌脏,我穿了七八年了,上头全是我身上的味儿,你闻着那味儿睡觉踏实。”
阿黄忽然站起来,拿前爪搭在老李膝盖上,整个身子贴上去,脑袋拱进老李怀里。老李搂着它,下巴搁在它头顶上,不说话了。一人一狗就这么靠了半天,直到王婶子端着粥推门进来。
“老李,喝粥。”
老李松开阿黄,接过粥碗。阿黄跳回凳子上,看老李喝粥。老李喝了半碗,把碗搁下来,拿勺子舀了一勺粥底——最稠的那部分,带肉末的——搁在阿黄嘴边。阿黄舔了一口,又舔了一口,老李就这么一勺一勺喂,喂了小半碗,阿黄不张嘴了,拿鼻子把勺子往老李那边拱,意思是“你吃”。老李把勺子塞回它嘴边:“我吃饱了。你吃。”
王婶子在旁边看着,忽然说了一句:“老李,你那天在信里写的——八百块钱,我拿了。狗粮也买了。你甭操心这些。我就问你一句话——要是真有那天,你让不让阿黄去送你?”
老李端着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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