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1章 寒夜空庭守旧年 (第2/3页)
,落在地上,落在藤椅上,落在阿黄的背上。雪沫子落在毛上,很快就化成了水,浸得毛皮湿冷,阿黄却一动不动,任由雪花落在身上。
它记得,老李在的时候,最怕它冻着。每到下雪天,老李都会把藤椅搬到屋里,在旁边生个小煤炉,然后拍拍藤椅:“阿黄,过来,这儿暖和。”它就跳上藤椅,趴在老李脚边,炉火映着老李的脸,暖融融的,老李会一边抽烟,一边用脚轻轻碰它的肚子:“懒家伙,就知道睡。”
现在,煤炉早就凉了,炉膛里积满了灰尘,结着蜘蛛网。老李以前总说,等冬天来了,就生火,可火还没生,他就走了。
雪越下越大,渐渐变成了鹅毛大雪。院里的地面白了,藤椅上白了,阿黄的背上,也积了薄薄一层。它变成了一只“白狗”,只有鼻子和眼睛周围,还露着原来的毛色。
它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孤独。
它想起去年冬天,老李还陪它看雪。老李裹着一件旧棉袄,站在院门口,看着雪花落满院子,笑着说:“阿黄,你看,这雪,像不像你刚来的时候,身上的泥点子?”
那时候,它刚被老李从垃圾桶旁边抱回来,浑身脏兮兮的,毛上沾着泥和草屑,老李给它洗了澡,用旧毛巾擦干,它就缩在老李的脚边,浑身发抖。老李把它抱到藤椅上,用棉袄裹住它:“别怕,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
家。
阿黄懂这个词。
家,是有老李的地方,是有热粥、有藤椅、有烟草味的地方。现在,老李不在了,可这院子,这藤椅,这满院的雪,都是家的样子,它不能走。
它不能让这个家,彻底空了。
傍晚时分,雪停了。
天边露出一抹暗紫色的霞光,映着白雪,泛着冷冷的蓝光。阿黄撑着身子站起来,左后腿一阵剧痛,它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它扶着墙,慢慢走到院门口,后腿蹬着地面,把院门上积的雪扒开一条缝,鼻子凑过去,使劲嗅着外面的空气。
空气里,只有雪的冷冽,和远处人家飘来的饭菜香。没有烟草味,没有老李的味道。
它失望地垂下头,转身回到堂屋。
堂屋的桌上,还放着老李的旧照片。照片里的女人,麻花辫,笑容温婉,阿黄每天都要去闻一闻,虽然它不懂照片里的故事,但它知道,这是老李最宝贝的东西。以前,老李看照片的时候,会把它搂在怀里,指着照片说:“阿黄,这是你婶子,她要是看见你,肯定喜欢。”
阿黄走到桌边,用鼻子轻轻碰了碰相框。相框上落了一层薄灰,它用舌头舔了舔,灰扑扑的,没有味道。
它忽然想起,老李走的那天,手里还攥着这张照片。救护车上的人要拿走,老李死死抓着,不肯松手,最后还是张婶说:“让他带着吧,就当是个念想。”才得以保留。
后来,张婶把照片放回了桌上,说:“老李,你的念想,我给你留着,等阿黄想你了,也能看看。”
阿黄对着照片,低低地叫了一声。
那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思念。
夜里,风更大了。
窗户被风吹得“哐哐”作响,阿黄卧在藤椅旁边,睡不着。它听见风声里,似乎夹杂着老李的咳嗽声。
是那种很轻的、压抑的咳嗽,像以前老李怕吵醒它,捂着嘴咳的样子。
阿黄猛地抬起头,耳朵竖得笔直,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老李?”它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声,还在“呜呜”地刮。
它慢慢站起来,走到门口,爪子扒着门缝,往外看。院子里白茫茫一片,雪地反射着月光,亮得刺眼。什么都没有,只有那棵老柳树,在风里摇晃着光秃秃的枝条。
它知道,那是幻觉。
可它宁愿相信,那是真的。
它回到藤椅边,卧下来,把身体缩得更紧。它开始回忆,回忆和老李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春天,护城河边的柳絮飞起来,老李带着它去散步,它追着柳絮跑,老李在后面慢慢走,笑着说:“慢点,别摔河里。”
夏天,他们坐在护城河边的石阶上,分吃一块西瓜。老李把最甜的心子挖出来,放在手心里,递给它:“阿黄,吃,这是你爱吃的。”
秋天,落叶满院,老李拿着扫帚扫落叶,它跟在后面捣乱,把扫好的落叶扒开,老李假装生气,却还是笑着摸它的头。
冬天,他们坐在藤椅上,围着小煤炉。老李抽烟,烟雾缭绕,它趴在他脚边,闻着烟草味,觉得特别安心。
那些日子,像电影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