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5 章 镇墟建司,诸职并行 (第3/3页)
图越填越满,越发觉我们所知的太少。”
“所知有限,便继续去探。一点一点补齐。” 叶婉道。
两人并肩立在灯下,灯火照在层层标记的舆图上。叶婉持笔继续标注各处消息,笔尖忽然顿住,悬在舆图西北角。
“枯骨岭方向,派出的哨探,至今未归。”
林宇神色微凝:“去了几日?”
“整整七日。”
“要不要再派人搜寻接应?” 叶婉转头问。
“暂且不急。” 林宇摇头,“先把这张山河墟患图做完。”
“为何?”
“这张图,比寻回几个人,分量更重。天下裂隙分布不明,往后所有布防都是无根之木。”
叶婉凝视他片刻,终究不再争辩,重新落笔。
一月之后,九州第一幅完整墟患分布图绘制完成。裂隙位置、兽巢所在、兽潮频率、防线缺口,一一标注清楚。
林宇站在图前,声音沉稳:“有这张图,往后御墟方能有的放矢,何处驻守、何处清剿、何处暂避,一目了然。”
叶婉伸手指向西北角:“只是枯骨岭这一块,依旧是空的。”
林宇望着那片空白,久久无言。
“先空着。” 他缓缓开口,“等我们腾出手,再把这一处填上。”
他顿了顿,“早晚有一日,整张舆图,再无留白。”
“只是枯骨岭这片空白,我心里一直不安。” 叶婉眉头紧锁。
“不安在何处?”
“那里太安静了。” 叶婉低声道,“静得反常。”
“太过安静,从来不是吉兆。” 林宇目光沉定,“它不躁动、不泄灰雾,不是没有隐患,只是蛰伏着,在等时机。”
叶婉心头一紧:“那要不要先调拨人手,前去枯骨岭驻防?”
“要派人,但不是眼下。”
“为何?”
“眼下人手、物力都还单薄。分兵一处,临海本阵的防线便会变薄。”
“什么时候才算时机成熟?”
“快了。” 林宇望向窗外沉沉暮色,“再给镇墟司一点时日,等整套运转的架子彻底稳住。”
“架子稳了之后呢?”
“架子稳了。” 林宇缓缓道,“便是我动身之时。”
叶婉一怔:“动身,去哪里?”
“南方。”
夜风穿过窗棂,隐约有极淡的墟气,从遥远的十万大山方向随风飘来。
“等整张舆图全部填满,” 林宇声音压得很低,“我们便要试着,往墟界那一边去看一看。”
衙署之内安静下来,唯有夜风拂过纸面,那些朱砂标记的裂隙,仿佛跟着风,微微震颤。
夜色渐深,林宇独自走出衙署,漫步在临海长街。沿街店铺大多已经闭门,檐下灯笼随风轻轻摇晃。
他一路走到城门,城外那条通往滩涂的官道尽头,立着一方新碑。碑身密密麻麻,刻满祀都一战殉难将士的姓名。
林宇立在碑前,夜风掀动他衣袍。
“你们都看着。” 他轻声对着石碑低语,“这条路,我会一直走下去。”
月光铺洒在碑石之上,衬得那道孤单身影格外沉静。
抬眼远眺,南边天际浮着一道极淡的灰线,淡到稍不留意便会忽略。可林宇盯着那道灰影,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总祀官。” 老赵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夜深了,回署歇息吧。”
林宇没有转身。
“老赵,” 他忽然开口,“你说,我们如今筹备的这些,够不够?”
“够什么?”
“够接住即将到来的这一场大祸。”
老赵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够不够,总要对上了才知道。”
“可有些祸事,不会等我们准备万全。” 林宇低声道。
夜风再起,南方那道灰线,颜色又浓重一丝。
林宇收回目光,转身往城内走:“回去吧,明日还有无数事要处置。”
月光之下,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入城门,身后南方的灰雾,依旧在无声蔓延。
次日清晨,林宇坐在案前批阅各处送来的文书。
“总祀官!” 老赵猛地推门而入,手里攥着一封火漆加急文书,神色紧绷。
“南疆急报!”
林宇握着的笔尖一顿,没有立刻抬头:“念。”
老赵拆开火漆,扫过内容,脸色骤然沉下。
“十万大山,裂隙爆发。一头准帝级墟兽,破界而出。”
大堂瞬间寂静无声,窗外风声缓缓掠过檐角。
林宇慢慢放下毛笔,抬眼望向南方天穹。
“准帝级。” 他低声重复一遍。
昨夜那道灰线,果然不是错觉。
他站起身,沉声传令:“传令,召四司主事立刻到衙署议事。”
“是!” 老赵转身快步离去。
林宇站在窗前,遥遥望向南方。天际那道灰线已经隐去不见,可他清楚,那道裂隙就在十万大山深处,那一头蛰伏的巨兽,已经踏出界外,朝着人间步步靠近。
“十万大山……” 他低声自语,“这头准帝,到底从何而来。”
风再次吹起,仿佛有庞然巨物,在群山深处,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回到案边,蘸饱浓墨,在空白行军令之上,落笔写下一个字:
**南。**
窗外的风,倏然一顿,像是也在静静等候这一场南下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