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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凉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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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0章 凉薄 (第2/3页)

设一套规制,专门服务东京城里的权贵人家,周到的伺候,细致的诊断,顶级的药材,单独的院落。这一部分收钱。拿从权贵身上赚来的收益,去填平民的用度。她说得文雅,叫‘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做得好,每年结余两三千贯。”

    赵桓第二次被深深地震动了。

    他往后靠进椅背,久久没有说话。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映出一片复杂的光影。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医馆不花东宫的钱,还能自给自足,甚至反哺,这是能写进史书里的手笔。可再往深一层想,此女不仅医术卓绝,还精通经营,更能洞察朝局,一眼看穿他寝食难安的储位之患……

    这样一号人物,若能牢牢握在自己手中,便是助力;若握不住,落到了郓王手里、落到了王黼手里,那便是一柄刺向自己的利刃。

    他抬起头,看向朱琏,目光深沉如渊:“琏儿,这个妹妹,你认得好。”

    朱琏刚要露出笑意,就听他淡淡补了一句:

    “此等能人,必须为我所用。若不能为东宫所用,便绝不能留给旁人。若真有那一日,必须趁早除之,以绝后患。”

    烛火“噗”地爆了个灯花。

    朱琏只觉一股寒气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她没想到,自己方才那番高兴话,到了丈夫耳中,竟被解读成这般模样。她认陈素做妹妹,是因为那姑娘说话时眼睛亮亮的,笑起来一口白牙不遮不掩;可在赵桓这里,这一切都被换算成了棋子与棋盘、拉拢与防范,摆不上棋盘的,就考虑从棋盘上抹掉。

    她忍不住开口替陈素分辩:“殿下!陈素妹妹性情坦荡,待我们十分真心。今日闲谈,她并无半分机心,句句皆是肺腑。你何必一上来就将人往坏处想,甚至……生出这般念头来?”

    赵桓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朱琏的手,语气温和得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琏儿,是你仁厚。”

    他望着她,目光温柔。可那温柔底下的主意,没有丝毫松动:“人心难测啊,琏儿。她一个医女,能一眼看透储位纷争,能通晓经营之道,又身负卓绝医术。这样的人,是有搅动风云之能的。记住,往后你与她往来,可以善待,但千万不可将心底的话全盘托出。不可全抛一片心。”

    朱琏抿着嘴,没有再接话。

    她不认同丈夫这份凉薄,可她也知道,自己身为太子妃,没有必要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女子与丈夫激烈争辩。争赢了又如何?不过让夫妻之间多一道裂痕罢了。

    她默默地应下了。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轻轻抽回手,站起身来:“夜深了,殿下也早些歇息吧。我先回去了。”

    说罢,转身走出了书房。

    门在她身后合上,隔绝了那片烛光。

    仲春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花香,也带着凉意。朱琏走在回廊下,脚步比来时沉了几分。灯笼还是那几盏,还是那样摇晃,可她忽然觉得这宫里的灯,光都是冷的;不像陈素那间小屋,茶是热的,人也是热的。

    她想起陈素那双澄澈的眼睛,想起她说“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时那股子神采飞扬的劲儿,想起她那句“叫我琏姐姐就好”时握过来的温温软软的手。

    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她方才默许的,到底是丈夫的嘱咐,还是对这份情谊的一场背叛?

    她说不清。她只知道,今晚的风,比往常凉。

    朱琏退出书房后,赵桓独自坐了片刻。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影子。他抬手,把那卷一页没翻过的《礼记》合上,撂到一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

    “来人。去请耿先生。”

    不多时,脚步声起,耿南仲到了。他行礼落座,赵桓便将朱琏今日见陈素的经过,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和盘托出。从那句“储君之位牢不可破”,到剖析大宋百年礼法根基的眼光,再到那套以富养贫、令医馆自给自足的经营之法。末了,连太子妃认妹妹、两人手拉手进寝房闲谈的细节,也一并说了。

    说到“手拉着手”时,耿南仲花白的眉毛抖了一下,没言语。

    末了,赵桓沉声道:“耿先生,此女绝非寻常医者。看透朝局,善于经营,兼一身医术。孤想,这样的人若能为东宫所用,便是一大助力;若不能,一旦落入郓王或王黼之手,便是一柄刺向孤的利刃。”

    耿南仲没有立刻答话。他闭上眼睛,枯瘦的手指在膝头轻轻叩着,像在打腹稿。沉默良久,才缓缓睁眼:“此女,确非等闲之人。”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还好。她此番进京,是为东宫筹建医馆而来,名义上便是为东宫办差。名分在我们这边,主动权,终究在殿下手上。”

    赵桓摇了摇头,面色未见松懈:“耿先生,不可大意。她今日能与太子妃一见如故,明日未必不能与旁人推心置腹。人心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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