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四章 弦月领宿(6K 大章) (第3/3页)
荡青蓝之中刺破一道清明,星光与月华交缠,一点极致的玄妙之光亮彻,便这样悬在这天上,打破了一切天象旧有格局
这一刻,天下凡有识之修惊惧,这一刻,修行少阴之辈,无不拜服。
卫翀?
卫伯驹?
亦或者迟襚?
不,只有他!
李伏蝉负手而立,忽然抬头遥遥去看,天幕上,那轮弦月之上的星光中,仿佛有一座天关巨阙在星光之中若隐若现,一对熟悉的眸子就这样与他对视。
直到此时此刻,他终於会心一笑,吐出一道声音,送入四方:「天下诸君请看,此为……
「【弦月领宿】。」时隔百多年,今时今日,他终於不再是区区下修了,今日今日,他终於有了一份证玄的资格。
听闻此声者,心中无不生起惊骇,四方俱惊。
而此时此刻,王磁山下,不动明王死死盯着天上弦月,目光中满是惊骇与喜色。
『成了,他竟成了,这怎麽可能,一定是有大人在助他,如是这样,他必定能够成道……我可将他领进释土,吞杀宝相,而我便能藉此叛离脱逃……』
就在他心中有所思虑之际,忽然间像是察觉到了什麽,猛然间抬头去看,只见前方那道身影竟忽然动了。
在不动明王的注视下,他竟仿佛直直向天幕上踏去,不过在一瞬间,竟然已穿破冥冥,来到天地胎膜处。
这并不叫人感到意外,寻常的紫府也能做到这一步,然而那道身影却在不动明王震撼的目光中,直直伸出手,轻而易举地穿破天地胎膜,将一只手伸进混彩天之中,一把抓住那颗星宿。
「这怎麽可能?」
「他怎麽敢?!」
不仅是不动明王难以置信,李伏蝉遥遥看着这一幕,一对灰黑色的目光中也升起几分诧异。
他已经一再重视,可没想到,他依旧低估了自己造出的这颗新星。
他身为『危宿』,竟然敢在少阴侧目来看的情况下,还欲伸手夺星,可见这颗星辰对他有多重要。『我如今不成玄业,那麽我造就此星,在某种程度上,是在一万种可能性当中的,就仿佛当年隙变『离雷』一般,故而他此次降世,或许不只是为了龙属之事,而是他在一万种可能中,找到了这一种可能……』
『所以,他的真正目的是……夺星。』
一位坐在玄位上的大人,用一种俗世修行之辈难以看破的手段降世,以查探龙属谋划为掩饰,暗行夺星之事,哪怕在少阴侧目的情况下,仍然不愿意罢手,可见其势在必得之心。
在这种情况下,如李伏蝉这样的下修,如何敢出手阻拦?
此星被夺似乎已成定局。
谁能出手拦下?
李伏蝉却依旧不为所动,眼睁睁看着那只大手晃动天上星辰,片刻後,他再度低头,目光穿透重重阻碍,似乎看到了王磁山下那道身影。
有了【弦月领宿】的加持,他终於看破了几分虚实。
在他目光中,那道身影的身後,隐约间仿佛有一道白线延伸向南海之地。
在此地的根本不是真身。
也是,真身还要查探龙属谋划,唯有假身出行,才符合常理。
『能拦下麽?』李伏蝉心中有所思量,片刻後,他不禁摇了摇头。
以他如今的手段,的确可以将其拦下,但他无法斩断那条线。
那是神通所化,一旦他出手阻拦这道假身,以其对这颗星辰的志在必得,真身会在一瞬间降临。
他不会死,因为他只能为宋帝所杀。
但星辰被夺,一旦他对自己出手,强行为自己赋予一道【假】位神通,如此一来,既不曾杀他,又让他有足够的手段能够拿动往後的种种功业,且可以将他的道途折断。
这样重的代价,李伏蝉无法轻易承受。
可饶是到了如此绝境,他却依旧面容淡然。
他无法去斩断那道身影与危燕岛那位之间的联系,有人却可以。
而今他已证明了自己的手段,他该出手了。
於是就在李伏蝉心念落下的刹那,天地之间,一道恢弘堂皇的声音响起,天地间厚重的云层,仿佛有一只只金色巨眸睁开。
随着那几道眸子看到了下方的景象,缓缓闭合起来,而伴随着那数只眸子的闭合,天光瞬间大亮,仿佛大日一般升腾而起,照向王磁山下那道身影。
「南海妖类,怎敢见月?」话音落下的刹那,那道苍白色身影身後神通所化的勾连之链骤然绷断,某种恐怖的气机正在退去。
而与此同时,李伏蝉耳边,那道恢弘的声音轻轻响起。
「玄应洞微国师,孤等你已许久了。」
「如今金白之星照耀,速杀妖类,来崇玄宫觐见。」
话音落下,李伏蝉躬身一礼:「洞烨领旨。」
随着浩荡天光退去,月光再度洒落,而随着李伏蝉缓缓起身,天地之间,一道威严的金铁之声骤然响彻。
「铿。」
一瞬之间,那道抓着金星的巨手被一道锋锐无匹的气机斩断。
大手落下,碎成漫天霜雪。
霜雪漫天,弦月领宿。
那一袭白袍朱衬的身影身後,月光照耀,仿佛恭维君王一般,将他的眸色映得雪白。
无穷月光仿佛臣下护卫,在为他警惕着什麽一般,纷纷汇聚而来,在那真君手中化成一道金钺。『素钺泠』。
正如庄生曾说,此钺原为金铸。
那真君缓缓睁眼,眸色冷冽,天地间霜雪簌簌骤降,浩瀚的杀机笼罩王磁山,将那道身影笼罩在其中。
在他身後,无限森白,那真君似轻笑着道:「大人,今日只是第一斩。」
「铿。」
素光雪影,泠泠金钺,天地应杀,关於这道神通,只有一句谶语,只一个字,曰:
「斩。」
浩荡的天光倾泻而下,那道王磁山下,曾惊惧许多豪杰之辈的身影,仿佛一张白纸一般,被轻而易举地撕裂。
李伏蝉身後月光皎洁,目光淡然。
今日,
蝉杀『危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