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1章 樟树镇外枪声骤 暗箭难防旧怨生 (第3/3页)
“缴炮!调转炮口,打镇公所!”沈砚之喘着粗气,声音嘶哑。
炮手们迅速转换炮口方向,第一发炮弹呼啸着飞向镇中心,在镇公所门前炸开一团火光。
镇内顿时大乱。
与此同时,周慕文指挥二团也从赤岗山迂回成功,攻占了赣江渡口,截断了敌军退路。三面受敌之下,孙传芳部这个混成旅彻底崩溃,有的扔下枪往江里跑,有的举着白毛巾跪在街上投降。
沈砚之站在高埠上,看着樟树镇方向升起的硝烟,正要下令全师进城,忽然,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冲上坡来,单膝跪地:
“报——师长!右翼警戒线遭袭!郭松年叛变,带着骑兵营投敌了!程旅长留下的骑兵营……没了!”
沈砚之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坡顶。
郭松年,那个程振邦一手提拔起来的副营长,那个在武昌城下哭着说“一定替旅长带好骑兵营”的汉子——叛变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低得可怕。
“约莫半个时辰前,郭松年以‘联络友军’为名,把营里连以上军官骗到一处祠堂,当场控制了他们,然后带着人马向丰城方向去了,还……还打伤了政委派来的联络员。”
半个时辰前——正是三团钻进林子的时候。如果郭松年早一步动手,从右翼包抄过来的就不是自己人,而是叛军。
沈砚之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他望向丰城方向,暮色四合,远处的天空被晚霞染成一片血色,像极了武昌城破那天的黄昏。
“周慕文。”他沉声道,“传我命令:一团留守樟树镇,二团追击郭松年,三团随我继续向南昌推进。另外,给总部发电——”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独立师师长沈砚之,保荐无能,致部将叛变,请处分。但北伐大计不可误,我部明日拂晓继续东进,务求十日内兵临南昌城下。”
周慕文眼眶发热,立正敬礼:“是!”
夜色完全笼罩了樟树镇,赣江的水声在黑暗中沉沉地响。沈砚之走下高埠,经过那四门刚刚缴获的克虏伯山炮时,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炮管。
程振邦,你在天之灵,可看见了吗?
你的骑兵营,我没能守住。
但樟树镇,拿下了。南昌,也一定能拿下。
他翻身上马,对三团的方向挥了挥手:“出发。”
马蹄踏过樟树镇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的百姓悄悄打开门缝,看着这支秋毫无犯的军队沉默地穿过镇子。秋风吹来,樟树叶纷纷落下,铺了一地,像一场无声的送别。
而在丰城方向的官道上,郭松年带着两百多名骑兵,正打马狂奔。他身后,是孙传芳派来的接应人员,手中捧着一封委任状——五省联军暂编独立骑兵旅旅长,银元五千,烟土两百两。
郭松年摸了摸怀里那封委任状,又回头望了一眼樟树镇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复杂的笑。
“程旅长,别怪兄弟。”他低声自语,“这世道,跟着谁不是混口饭吃?”
马蹄声渐渐远去,融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而沈砚之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率部离开樟树镇后不到两个时辰,一封从南昌发来的密电,已经送到了孙传芳的司令部:
“沈砚之所部,孤军深入,可诱至牛行车站一带,以重兵围之。另,已安排人手,对沈砚之家属下手,以乱其军心。”
牛行车站,南昌城北的最后一道门户。
一场更大的血战,正在酝酿。
(第059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