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煮酒论天下

    第430章 煮酒论天下 (第1/3页)

    三人又沿着刚才的话题顺流而下，推敲了一些关于国会山听证会与媒体造势的细枝末节。

    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自己从对方那看似随意的言辞缝隙里，捡到了足以在华盛顿棋局上落子千钧的筹码。

    午夜十一点刚过，窗外的风雪越发稠密了。

    海利·巴伯最先看了一眼腕表上那两根在暗处泛着幽蓝微光的指针。

    他站起身，用那双肥厚而温暖的手分别与陆深和贝克用力握了握，便披上羊绒大衣，推门走进了门廊外漫天飞舞的寒意之中。

    林肯轿车尾灯的红光在漆黑的橡树林小径上拖出两道转瞬即逝的血痕，很快便被浓重的夜色吞没。

    随着厚重的大门轻轻合拢，整座庄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骤然沉入海底般的死寂。

    “这地方太暖和了，暖和得让人容易在不知不觉间卸下盔甲。”

    贝克解开了领口的纽扣，抬眼看向对面依旧端坐如钟的陆深，

    “去书房坐坐吧，陆。”

    陆深微微点头，唇角浮起温润得体的笑意，

    “乐意奉陪，国务卿先生。”

    两人沿着铺着深红色长绒地毯的旋转楼梯拾级而上。

    木质扶手在掌心传递出微凉细腻的质感，廊壁上悬挂的几幅十九世纪欧洲风景油画在壁灯昏黄的光晕里显得格外静谧，画中那些静止的帆船与雾气，仿佛冷眼旁观着两个现代帝国的掌舵人走过长廊。

    二楼的书房远比楼下的客厅更显私密。

    陆深自顾自走到酒柜前取下那瓶琥珀色的威士忌，拔开软木塞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啵响。

    酒液倾入厚底水晶杯中，荡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浓烈而复杂的雪莉桶香气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贝克接过酒杯，在靠窗的那张宽大牛皮扶手椅里陷了下去。

    辛辣而醇厚的液体顺着食道一路烧进胃里，激得这位年过六旬的政坛老将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花白的眉毛舒展开来，连带着眼角的皱纹都仿佛被熨平了几分。

    起初的十几分钟，两人聊的确实是一些与华盛顿政治毫不相干的闲篇。

    贝克说起自己年轻时在德克萨斯州荒原上猎鹿的往事，说起秋末清晨草叶上凝结的霜花，说起猎枪后坐力撞击肩胛骨时的沉闷痛感；

    陆深则顺着他的话头，聊起了自己早年求学时常去的一家旧书店，以及波士顿查尔斯河冬天结冰时那种令人心悸的空寂。

    然而，对于这两个站在世界权力之巅的男人而言，‘政治之外’永远只是通往‘更大政治’的一条迂回小径。

    就像两条在黑夜里并行流淌的河流，无论绕过多少弯道，最终还是会轰然汇入同一片名为博弈的深海。

    当杯底的琥珀色酒液见了底，陆深再次起身替他斟满半杯时，贝克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酒精开始在他的血管里发挥作用，那双一向锐利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显得有些朦胧，却又在朦胧深处透着某种洞穿世事的慵懒。

    “陆，”

    贝克的声音带着几分微醺后的沙哑，

    “你是怎么看欧洲的？”

    陆深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如果从兰利的分析报告和情报评估的角度来看......”

    “打住，别跟我念中央情报局那些给参议院情报委员会准备的狗屁询文。”

    贝克抬起手在空中虚虚地摆了摆，

    “这里没有录音带，也没有该死的《信息自由法》。我想听听你自己的看法.......一个真正站在棋盘上方看棋局的人的看法。”

    陆深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

    “其实，国务卿先生，无论您把视角拔高到何种云端，我们的策略从来就没有变过，也不需要变。”

    陆深看起来，有着冷酷的清醒，

    “让欧洲继续心安理得地搭着米利坚的安全便车，同时，剔除掉一切可能让欧洲在经济与政治上成长为独立一极的胚芽。”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投向壁炉里跳跃的火苗，声音变得愈发幽深，

    “欧洲人总以为他们在布鲁塞尔签了几纸条约、筹备叫什么狗屁欧元的统一货币，就能把一盘散沙的旧大陆捏合成一个能与华盛顿平起平坐的巨人。

    可他们忘了....

    没有统一财政部和独立军队的货币，不过是一张印着漂亮古典建筑的废纸。

    只要大西洋两岸的防务命脉还攥在五角大楼手里，只要欧洲家门口每一次流血.....比如眼下巴尔干半岛那团烂肉....最终还得靠米军的巡航导弹来收拾残局，欧洲就永远走不出青春期。

    历史上所有的保护国最终都会沦为附庸，

    因为当一个人习惯了别人替他持剑，他自己的手臂迟早会退化。”

    贝克微微眯起眼睛，杯沿抵在下唇上，良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花白的头发在绿玻璃台灯的光晕里泛着银丝般的光泽，他举起杯子朝陆深遥遥致意，眼神里再次流露出棋逢对手的默契，

    “说得好，陆。

    欧洲就像是一群养尊处优的贵族老太太，她们嘴上抱怨着保镖太过粗鲁蛮横，可一旦夜里听到窗外有狼嚎，第一反应永远是把脑袋埋进保镖的怀里。”

    话音未落，贝克抿了一口威士忌，追问道，

    “那么，北边那头刚刚从病床上挣扎着坐起来的北极熊呢？

    你怎么看？”

    这一次，陆深甚至连停顿都省了。

    他向后靠进柔软的皮椅里，双腿交叠，神情悠闲，

    “三条线并行，把这头熊彻底钉死在欧亚大陆的冻土上。”

    陆深竖起的手指，在昏黄的光影里缓缓晃了晃。

    “加速北约东扩与独联体腹地的渗透。

    趁着莫斯科现在虚弱得连远东驻军的军饷都发不出来，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把波兰、匈牙利、捷克这些中东欧国家纳入北约的军事体系。

    但这还不够，我们的触角要顺着高加索山脉和第聂伯河一路往里伸.....

    乌克兰、格鲁吉亚，还有中亚那些国家，我们要扶持其国内的亲西方势力，像白蚁啃食老房子的横梁一样，一步步蚕食掉俄罗斯传统的势力范围，把它的战略缓冲区掏得干干净净，让北约的战略边界直接顶到莫斯科的呼吸之间。”

    贝克的眼神微微一凝，握着酒杯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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