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那道旨上写了什么 (第2/3页)
给卸了。”
“换谁谁不急?”
“他一急,就得找人帮忙。”
“找谁呢?”
郭嘉把扇子在手里转了两圈,扇骨擦过虎口,“沙沙”作响,两只眼睛眯成两条缝,缝里那两道光像两把极细的小刀子。
“找咱们。”
陆怀瑾听完,没接话。
他把两只手搁在案上,两根手指轻轻敲了一下。
然后他转头看向云浅浅。
“下一批发往河东的粮——”
“扣住。”
“不发了。”
云浅浅把账本往腋下一夹,两只手拢在腹前,目光平平地迎上去。
“对外怎么说?”
陆怀瑾把两根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声音平平稳稳,像在念一条既定的章程。
“河道秋汛。”
“船期延误。”
八个字,干干净净。
云浅浅听完,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又出来了,像一个老账房拨了一串算盘珠子,拨出一笔极其划算的买卖。
“臣妾明白。”
“不是不给。”
“是给不了。”
“急死他。”
她说到这,把账本轻轻合上,“啪嗒”一声轻响,像一本厚重的生死簿被合上了最后一页。
“臣妾这就去传话——”
“让河东那批粮船全部停在码头上,帆落下来,锚抛下去。”
“船就摆在那里,让人看得见,就是到不了。”
“比不给还难受。”
杜如晦听完,两只手拢在袖子里,轻轻点了一下头,像一台把所有珠子都拨到位的算盘,发出了最后一声“嗒”。
“不派人去联络,只把粮扣住——”
“等着他自己送上门来。”
“这招比派人去谈价码高明。”
“他派人来催,催的人就是送上门的情报。”
陆怀瑾听完,转头看了他一眼,两根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声音平平稳稳。
“不错。”
“朕不找他。”
“让他自己来。”
“催债的人嘴最快——”
“问一句,说十句。”
郭嘉的扇骨在掌心又敲了一下,“啪”,然后笑了,笑得比刚才还深,像一个棋手看见对手把自己的棋子送到了嘴边。
“臣这就去安排。”
“驿馆那边——”
“提前收拾好。”
“好茶好水伺候着。”
“就等鱼上钩。”
他转身往外走,步子轻快,像一只觅到了猎物踪迹的狐狸,脚步声“嗒嗒嗒”地踩在金砖上,一路响出殿外去。
第三天,没有任何动静。
第四天。
天刚蒙蒙亮,一匹快马冲进了长安城东门。
马背上的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褐色短褐,腰间挂一把横刀,刀鞘上的漆磨掉了半边,一看就是常年跑路的行伍老手。
他把缰绳一勒,马蹄在青石板上打了个滑,“嘶——”地一声长嘶,前蹄扬起半尺高,稳稳落定。
这人翻身下马,靴子踩在地上,“咚”地一声闷响,两条腿因为连日赶路而微微打晃,但他咬着牙站稳了,额角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把衣领浸透了一小片。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又低头看了看手里攥着的腰牌,把腰牌往怀里一塞,大步流星往驿馆走。
这是李元朗的亲信校尉。
姓周,单名一个“岩”字。
周岩进驿馆大门的时候,驿丞正在院子里扫地,扫帚刮着地砖,“唰唰”地响。
“这位军爷——”
“哪里来?”
周岩把腰牌往案上一拍,“啪”地一声。
“河东来的。”
“见你们汉国的丞相,有急事。”
驿丞看了腰牌一眼,不紧不慢地把扫帚靠在墙根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堆起一层职业性的笑。
“丞相今日公务繁忙,实在抽不开身。”
“军爷先歇歇脚,喝口茶,吃口热的。”
“等丞相腾出手来,自然会来接见。”
周岩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两腮咬肌鼓了鼓,像一头被拴在桩子上的牛,急得四蹄直刨地。
但他到底是个老行伍,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把那口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行。”
“我等。”
驿丞把他领到西跨院一间厢房里,茶水点心端上桌,还给了一小碟酱牛肉、半只烧鸡、两个热馒头。
周岩哪有心思吃?
他把茶盏端起来又放下,“嗒嗒嗒”地敲着桌面,指尖像一台失控的弹棉花机,“嘟嘟嘟”地抖个不停。
茶凉了三回。
没人来。
午饭的时候,驿丞端着食盒进了西跨院,食盒里一碗羊肉泡馍、一碟腌萝卜、一壶黄酒。
周岩终于坐不住了。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啪”地一声,两只眼睛通红,像两颗被血浸过的核桃。
“驿丞!”
“河东那边出了大事——”
“汉国这粮再不到,李将军就压不住营里了!”
他说完这话,自己先愣了一下。
像一个被戳了孔的皮球,“嗤——”地一声,把憋了一路的气全漏了出来。
驿丞面上不动声色,只“哦”了一声,把手里的食盒搁下,顺手把酱牛肉往周岩那边推了推。
“军爷先吃。”
“填饱了肚子,天大的事也得有个说处。”
可这句“河东出了大事”,像一根被烧红的针,已经刺穿了驿馆的墙皮。
半个时辰后,郭嘉到了。
他没走正门。
从驿馆后门绕进来的,一件不起眼的灰布袍子裹在身上,两只手拢在袖子里,脚底下踩着一双半旧的布鞋,走路无声无息,像一片被风吹过来的枯叶子。
他推门进了西跨院的偏厅,把门关好,自己先坐了下来,然后朝周岩抬了抬下巴。
“坐。”
周岩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郭嘉,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野兽,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响。
“你是——”
“左丞相。”郭嘉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扇骨在掌心轻轻一磕,“啪”地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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