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隐而不发,悬而未决 (第2/3页)
”苏轼坐在椅子上,随意的摆了摆手,目光望向墙外远处的御街,“我苏子瞻立身,只凭是非,不分南北。”
“前些日子南北士子斗殴,我听闻之后,只觉得他们行事急躁,南方士子固然受科举改制影响,可朝廷也加恩科为安抚。”
“南方士子被挑动怒火,还大打出手,又何尝不是落入旁人圈套?如今私报没了,挑唆的口舌断了,日子久了,大家才会慢慢静下心读书,好好琢磨明算、水利这些新科,而不是整日被人煽动着互相敌视。”
正说话间,门客拿着一卷抄稿匆匆进来,脸上带着笑意:“学士,外面太学里诸生已经把您的诗传抄开了。”
“方才我路过御街旁的书铺,好几名北方士子围在一起诵读,连声叫好;也有几个江南来的书生,默默看完,一言不发转身走了。”
苏轼点点头,神色淡然,并无得意之色,这对于他来说都是基操,早就习以为常了。
“叫好不必喜,沉默也不必怪。人心扭转,从来不是一首诗就能办到。”
听到这句话,苏辙惊讶的看了看苏轼,“兄长此话倒是颇有道理,颇似你当年所作之词,一蓑烟雨任平生,嗯,宠辱不惊,难得,难得。”
苏轼也是哈哈大笑,“哈哈,好你个子由,开始笑话为兄了。”
……
同一时刻,政事堂内,曾布正和陆佃、李清臣核对礼部送来的秋闱恩科筹备条目,窗棂关着,免得冰鉴里散发的冷气跑出去。
李清臣放下手中簿册,看向曾布,语气有些沉重,“开封府那边送来消息,私报一案抓捕的人,陆续招供,牵出江南沈、章几家。”
“官家压下了供词,没有下令传往江南。”
说完,他又笑了,“官家这手腕实在高明,若是此刻发难,东南震动,漕运一乱,青唐战事便要受到影响。”
“开封府查案雷厉风行,查完又不急着结案,这一急一缓,一快一慢,大有讲究。”
陆佃慢慢整理案头文书,缓缓说道:“依我看,这件事迟早要办,这次他们吃了亏,暂时蛰伏,可大族根基深厚。”
“现在不敢印小报,来日未必不会换别的法子造势。书院讲学、书信往来,一样可以暗中影响人心。”
“不好好读书钻研学问,尽弄些歪门邪道之事,这圣贤书当真是白读了!”
尚书省都堂主座上,曾布握着毛笔,在奏本上圈注,眉宇间满是疲惫之色,手上这份奏本处理完,他才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陛下心里清楚,此番科举改制,本意是均衡取士,不是要剿灭江南文脉。只要他们恪守法度,子弟凭文章本事入场,朝廷一视同仁阅卷取人。”
“可若是再敢纠集人手,私造文字、煽动人心,今日压下的供状,便是他日的斧钺。”
他顿了顿,看向二人:“如今朝中不少官员,见私报肃清、舆论安稳,便觉得南北风波已经了结。依我看,这还没完,官家眼里揉不得沙子。”
“操控舆情,辞官逼宫,这一桩桩一件件,哪样都不能容忍,必须给他们长个教训。”换作以前,曾布可能会妥协。
可这么多天,他也看明白了,这些人不见棺材不掉泪,没见到西军在汴京驻扎,东南那些人立马就服软了?
话音刚落,外面吏员捧着新的邸报进来,还有一份来自熙河路的加急文书。
曾布先拆开军报,扫过几行,神色稍缓,“王厚奏报,蕃部当中已有几支小首领愿意归附,愿意向导大军,粮草转运路线,章楶已经安排妥当。只待时日合适,便可挥师西进。”
陆佃露出赞许的神色,“章楶长于边事,当年平夏城一战,筹划周密。此番让他总领熙河后勤,应当万无一失。青唐若能稳稳拿下,斩断西夏右臂,便是大功一件。”
李清臣看着曾布手里的文书,猛地反应过来,“西北一旦开战,钱粮耗费浩大。东南财赋乃是朝廷根本,东南暂时不能乱。”
三人互相对视,默然而笑。
……
随着战事慢慢推进,原先扎堆议论小报谣言的茶坊,话题悄悄转向了西北。
有人说西军精锐已经往熙河集结,王厚将军乃是将门之后,必能收复青唐,也有人忧心战事,担心边地再起烽烟,赋税加重。
还有不少寒门士子,捧着礼部下发的新科条例,反复研读医科、明算、水利科的考试书目,满心期盼秋季恩科,盼着能靠着实学博取出身。
城南一处僻静小院,是先前南方辞官官员临时落脚的地方。几日前他们递上谢罪奏章,请求留任,如今已经收到批复,陆续准备动身返回原籍。
没错,官家终于批复,允许他们辞官,甚至做出了处罚,他们此生不得再入仕,封死了他们重新入仕的可能。
几名江南官员围坐在一起,神色郁郁。
其中一人轻轻叹了口气,神色颓唐,“原先想着联名辞官,逼迫朝廷修改南北解额,谁能料到,后面闹出私报被抄、曾府失火,官家直接让开封府抓人。如今我们侥幸获准辞官,可再不敢妄议新政。”
另一人苦笑一声:“这次是我等失策,那些大族只顾着操纵小报造势,把我们推在前头当挡箭牌。”
“事败之后,他们缩在江南,留我们在京师进退两难。苏学士那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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