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金蝉子入天庭，取经人伐九野开始

    第361章 金蝉子入天庭，取经人伐九野开始 (第1/3页)

    苍天之野的东境，有一条大河，名为济水。

    金蝉子沿江而行，走一处，住一处，讲一处。

    他不讲神通，不讲法术，讲的尽是些最寻常的道理。

    济水北岸有个村落，村中有个寡妇，男人被神庙征去当了祭品，再也没回来。她一个人拉扯着三个孩子，白日里种田，夜里织布，日子过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村里的神巫说她是灾星，克死了男人，要她把最小的儿子送进神庙赎罪。

    那寡妇抱着孩子跪在神庙之前，哭了一整夜。

    金蝉子路过此地，在神庙之前停了下来。

    他没有像旁人一样跪，也没有去砸那座神庙。他只是坐在那寡妇的身旁，陪着她坐了一整夜。

    天将明的时候，金蝉子开口了。

    金蝉子道：“施主，你信命么？”

    那寡妇双眼红肿，茫然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道：“信……不信……大师，民妇也不知道。他们都说，我的命是苦的。”

    金蝉子道：“他们是谁？”

    “是……是神巫，是庙里的祭司。”

    金蝉子又问，道：“他们说你命苦，你便命苦了？那他们叫你把孩子送进神庙，你若是不送，又能如何？”

    寡妇怔住了。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神庙要人，便给人。祭司说她是灾星，她便觉得自己是灾星。至于为什么，没人告诉过她。

    金蝉子道：“命这东西，不是别人嘴里的东西，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你的男人没了，这是苦难，可苦难不是罪。你养大了三个孩子，这是功德，可这功德，不靠神庙给，是你自己挣的。”

    “把孩子抱回去。好好种田，好好织布。谁再来说你是灾星，你就告诉他，你的命，自己做主。”

    寡妇抱着孩子，愣愣地看着这个僧人。

    她不懂什么叫佛法，不懂什么叫大道。可她听懂了最后那句话。

    她朝着金蝉子深深地磕了一个头，抱着孩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那一天起，这个村落里多了一个不下跪的女人。又过了几年，村子里多了十几个不下跪的女人。再过了几十年，济水北岸建起了一座小小的庵堂，庵堂里不供神，只供一句话。

    命由己立，福自己求。

    金蝉子一路行去，这样的故事，讲了一千遍，一万遍。

    有人在田埂上听过，有人在病床前听过，有人在绝望的大河边听过。他没有度这些人成仙成佛，他只是让他们在苦难之中，寻到了一丝支撑下去的东西。

    有修士听闻有一位圣僧在苍天之野讲法，不远万里寻来，想要请教大道。

    那修士在金蝉子面前坐了三天，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圣僧，弟子修行八百年，困在金仙巅峰不得寸进，请圣僧赐教。”

    金蝉子正在给村里的孩童分麦芽糖，闻言头也不抬。

    金蝉子道：“你修行八百年，是替谁修的？”

    那修士一怔，道：“自然……自然是替自己修的。”

    金蝉子道：“那你困在金仙巅峰，急什么？是你的道行欠了火候，还是你的心先乱了？”

    “回去吧。把你洞府门前那条被山洪冲垮的路修好，把山下断了粮的村子照应好。什么时候你做这些事的时候不觉得是在耽误修行，你的瓶颈，自然便破了。”

    那修士将信将疑地回去了。

    ……

    炎天之野，杨戬走的路，与金蝉子截然不同。

    他去的第一个地方，是一座矿山。

    矿山里挖出来的灵石，七成上缴神庙，两成归矿主，矿工们拼死拼活，只能分到一成中的一成。矿工们的孩子生下来就要下矿，下了矿就再也上不来。

    矿上有一条规矩，私藏灵石者，断手。

    杨戬来到矿山的第一日，正好撞见一个断手的矿工被拖出来示众。那只断手就扔在矿洞之外，血淋淋的，没有人敢多看一眼。

    杨戬走上前去，捡起了那只断手。

    守矿的神巫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敢动神矿的东西！”

    杨戬道：“我是来讲规矩的人。”

    神巫怒极反笑，道：“规矩？这矿山里的规矩，是神庙定的！”

    杨戬道：“从今天起，不是了。”

    他没有打人，也没有砸矿。他只是把矿工们召集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条断手的规矩一条一条地念了出来，而后一条一条地问。

    他问，道：“灵石是谁挖出来的？”

    矿工们小声道：“是……是我们。”

    他问，道：“矿山是谁的？”

    矿工们不敢答。

    杨戬道：“不敢说，是因为你们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今日我来告诉你们。山无主，矿无主，谁出力气，矿便是谁的。”

    “灵石七成归神庙，凭什么？就凭神庙里供着几尊泥胎？泥胎会下矿么？”

    矿工们听得心惊肉跳，可那心跳之中，又有那么一点从未有过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苏醒。

    杨戬在矿山住了一年。

    这一年里，他重新立了矿山的规矩。出工记数，按数分利，灵石的四成归矿工，三成归矿主，两成归公中修矿道、办学堂，一成敬天地。

    第一条规矩立下去的时候，矿主带着神庙的人来找他算账。杨戬没有动用法力，只是坐在矿洞之前，把那条规矩的每一条来龙去脉讲给他们听，讲了大半夜。

    第二天，矿主走了。第三天，神庙的人也走了。

    规矩留了下来。

    十年后，这座矿山所在的方圆千里，村村都有规矩，人人都有契约。人们还是敬神，可不再怕神。神庙还是那个神庙，只是神庙里的祭司，也得按着契约办事。

    再后来，杨戬离开的时候，矿山的孩童们送了他十里地。

    走在最前的那个孩子，就是当年断手的矿工的儿子。

    他如今已经是矿山新学堂里的先生，教孩子们识字，教孩子们的第一课，是四个大字公道在心。

    浩天之野，是孙悟空的地界。

    他传道的地方，没有村庄，没有城镇，全是一片连绵不绝的荒山野岭。

    因为这里的精怪最多。

    山野之间，虎豹豺狼，蛇虫鼠蚁，开了灵智的精怪数以万计。人族惧怕它们，神庙讨伐它们，它们也报复人族，吃人，毁田，掀翻神庙。

    世世代代，仇越结越深。

    孙悟空来到了这片山岭，做的第一件事，是找了一处最高的山头，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那一声吼，惊动了方圆万里的精怪。

    大大小小的妖怪从山林洞穴之中涌了出来，将那座山头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几头大妖，个个气息凶悍，盯着山头之上那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龇牙咧嘴。

    一头斑斓巨虎瓮声瓮气地道：“哪里来的野猴子，敢占老子的山头！”

    孙悟空蹲在山顶，嗑着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瓜子，闻言咧嘴一笑，把瓜子皮一吐。

    孙悟空道：“占你的山头？你这山头也值得占？俺老孙今日来，是给你们送造化来了。”

    巨虎冷笑，道：“送造化？你们这些修行的人，见了我们不是打就是杀，几时送过造化？”

    孙悟空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道：“因为俺老孙跟那些修行的人不一样。俺老孙也是妖。”

    这话一出，满山精怪齐齐一愣。

    孙悟空环视群山，道：“俺老孙自石头里蹦出来，没爹没娘，在天庭当过弼马温，在人间当过美猴王。俺这一路走来，被天打，被地压，被神算计，被人围剿。可俺站到了今天。”

    “凭什么？就凭俺这一身骨头，跪不下去。”

    “你们呢？被人族占了山林，便去村里吃人。被神庙追杀，便躲进深山发抖。可你们想过没有，人族为什么占你们的山林？因为你们没本事守住。神庙为什么敢追杀你们？因为你们见了天神的刀就先跪了。”

    “俺今日在此开坛。教的不是什么成仙成佛的妙法，就教一样，怎么把腰杆挺直了。”

    “谁来学？”

    满山精怪面面相觑。

    半晌，一只缺了半边耳朵的野狼精走了出来，怯生生地道：“我……我来。我想学。学会了，下次神庙的人来，我不跑了。”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白牙。

    孙悟空道：“好！就从你开始！”

    他教这些精怪的，不是七十二变，不是筋斗云。他教的是吞吐日月精华的正法，是搏杀护身的斗战之道，是见了强敌不跪、遇了绝境不怂的那一口心气。

    一传十，十传百。

    三年之后，浩天之野的山岭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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