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集:郑曜的困惑 (第2/3页)
七个连枪都端不稳的弟兄。”
他站起来,手指头戳着桌面。
“我们守给谁看?”
毛允良放下茶碗。院子里那棵老桂树被雨打落了一地花,香味混着潮气往屋里灌。他起身走到门口,伸手接了一把雨水搓了搓脸,才转回来。
“你爹当年从福州渡海过来,在久米村支了个茶摊。”毛允良开口不提会馆的事,倒说起郑曜家里头,“头三个月赔得裤衩都快当了。我问他图什么,他说琉球人喝了他的茶说好喝,他就高兴。就这么简单。”
“那是做买卖。”
“我们做的也是买卖。”毛允良坐回去,从兜里摸出烟袋,装了一锅子,没点,“林公当年搞明伦堂,收学生教汉文,日本人来了封了,他改在坟地里教。你问他图什么?他说不图什么,就是看不惯小孩子不会写自己祖宗的名字。”
郑曜没接话。
“我们这些人,一辈子做的其实就是一件事。让自己不要忘了来处。”毛允良把烟锅子点着,吸了一口,呛得咳了两声,“至于后人记不记得我们,那是他们的事。”
“那做这件事,到底有什么意义?”
毛允良沉默了很久。久到烟锅子灭了,他又重新点上。外头雨小了,屋檐滴水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有人在拿指节敲木板。
“没有意义。”他终于说,嗓子有点哑,“但做这件事本身,就是意义。”
郑曜没再问。他站起来,走到后堂里,在那盏铜座白瓷的物件跟前站了一会儿。火苗还在跳。他想起林公第一次带他认这盏灯,说是大明万历年的物件,怎么到的琉球不知道,反正传了十几代人。林公说你看这灯,它不亮的时候也是灯,亮的时候也是灯。人得学它,不管亮不亮,知道自己是个灯。
他伸手把灯芯往上挑了挑,火苗蹿高了一截,照得满屋子影子乱晃。
“毛叔,你刚才说蔡锡书给的五根金条。”郑曜转回身,语气变了,刚才那股子丧气收了,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他一个开布庄的,哪来这么多金条?”
毛允良手一顿。
“你甭管哪来的。”
“我得管。”郑曜走回来,一屁股坐在毛允良对面,膝盖几乎顶着膝盖,“蔡锡书跟咱们什么交情?他儿子在东京念书,去年娶了个日本媳妇。他给钱可以,给金条,还是小黄鱼,他得有路子。这路子日本人查不查得到?”
毛允良没说话。
“还有,”郑曜从兜里摸出那张货船提货单,拍在桌上,“林阿水说他们回来的时候,巡逻艇追了半路,突然掉头走了。为什么?那会儿他们船上就剩十几个人,枪不过五条,日本人没理由放过他们。除非有人给日本人递了话,说船上没大鱼。”
毛允良盯着提货单看。
“你的意思是——”
“会馆里有内鬼。”郑曜压低声音,“或者说,有过内鬼。忠武王和苗元帅带人断后,怎么断的?他们往哪个方向撤的?除了你我陈元石先生,谁知道?陈元走之前把文件全烧了,他说是规矩,我现在想,他是不是在烧什么别的东西?”
毛允良把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
“你怀疑陈元?”
“我不怀疑任何人。我就问一件事,毛叔,那天晚上忠武王和苗元帅带人走的时候,你在哪儿?”
毛允良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子定定地看着郑曜。
“我在南台收账。”
“谁能证明?”
“蔡锡书。”
“蔡锡书现在人呢?”
毛允良没答。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院门从里头上了栓。
“郑曜。”他转回身,脸上的褶子全绷紧了,“你听好了。蔡锡书昨天夜里被日本人带走了,从布庄后门,坐的军车。他老婆跑到会馆后门哭,我没敢开门。你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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