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普林斯顿的冬天 (第3/3页)
我也要看这边的安排。」
「这边是哪边?」
陈拙停了停。
「数学。」
皮埃尔把那封邀请重新推回他面前。
「那就先把它放在桌上,别塞回文件夹。」
陈拙照做。
波恩那封邀请被放在数学草稿旁边。
皮埃尔站起来,走到黑板前,看了看左边剩下的式子。
「这行是什麽时候写的?」
「两个月前。」
「你还记得?」「记得一半。」
「另一半呢?」
「要重新算。」
皮埃尔拿起一支粉笔,在那行式子下面轻轻划了一道,没有改,只做了个记号。
「这里。」
陈拙站起来走过去。
「这里有问题?」
「不是问题。」
皮埃尔把粉笔递给他。
「你当时大概想从这里绕过去。」
陈拙看了一会儿。
「嗯。」「现在还想绕吗?」
陈拙接过粉笔,在旁边补了一小段。
「可能不用。」
皮埃尔往後退半步,给他让出位置。
陈拙继续往下写。
写到第三行时,他停了一下,把第二行擦掉半截,重新补了一个符号,粉笔灰落下来,沾在手指上。
皮埃尔没有打断。
过了几分钟,陈拙把粉笔放回槽里。
「只能到这儿。」
「为什麽?」
「後面要查一篇旧文章。」
「哪篇?」陈拙报了名字。
皮埃尔点点头。
「我办公室有。」
「我等下去拿。」
「不急。」
皮埃尔看了一眼桌上的er材料。
「你楼上还有会吗?」
「今天没有。」
「那就现在拿。」
陈拙愣了一下。
皮埃尔已经往门口走。
「你不是只有三天?」这句话说得很平。
陈拙把桌上的邀请和草稿压好,拿起外套跟了出去。
皮埃尔的办公室离得不远。
路上遇到两个人打招呼,一个问陈拙什麽时候回来的,另一个问他这次能不能参加周四的讨论。
陈拙一一答了,皮埃尔走在前面,没有替他回答。
进办公室後,皮埃尔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旧期刊。
书脊有点褪色,内页夹着一张很早以前的纸条。
陈拙接过来。
「我借走?」
「拿去。」
「多久?」
「你看完再还。」皮埃尔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要带去er。」
陈拙擡头看他。
「我尽量。」
皮埃尔盯着他。
陈拙改口。
「不带。」
皮埃尔这才把手松开。
两人回到陈拙办公室时,天已经暗下来了。
走廊里的灯亮了几盏,窗外的雪地反着一点光,远处有人踩过,留下一串很浅的脚印。
陈拙把旧期刊放到桌上,翻到皮埃尔夹纸条的那一页。
皮埃尔没有坐下。他站在桌边,看着左边那摞er材料,又看了看右边的数学草稿。
「波恩那边?」
「不止波恩。」
「嗯。」
「也会继续请。」
陈拙把书签夹好。
「我知道。」
「你知道还让他们等。」
陈拙没有笑。
「这边也有人等。」
皮埃尔看着他。陈拙伸手按住左边那摞材料。
「那边。」
皮埃尔明白他说的是er。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皮埃尔把手里的围巾重新搭好。
「我早就心疼过了。」
陈拙擡头。
皮埃尔看着桌上的两摞纸。
「你刚去er的时候,我心疼过一次。」
陈拙没接话。
「後来你第一次把运行记录带回普林斯顿,我又心疼过一次。」
皮埃尔转身走向门口。「现在好多了。」
陈拙看着他。
「为什麽?」
皮埃尔打开门,冷一点的空气从走廊里进来。
「心疼也不能替你写。」
门被带上。
陈拙在桌边站了一会儿。
外面有人推着清洁车经过,轮子声从门口慢慢过去,楼里到了晚上,比白天更安静。
暖气终於足了,窗玻璃上起了一层很浅的雾。
旧期刊摊开。
他看了半页,拿笔在草稿边上补了一行。
写到一半,手机亮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封新邮件。
来自er。
主题里有一串状态编号。
陈拙看了一眼。
没有点开。
他把手机反扣在桌上,继续把那一行写完。
写完以後,他把笔放下,重新看了一遍。
等号右边终於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