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节:高功能型人格的自我修复 (第2/3页)
那个她最在意的身份——母亲。
她讲到养子的时候,虽然语气变揶揄和嫌弃,但同样流畅。这表明她在讲他们两个的时候,自己也在慢慢确定什麽。
等她讲完,她的情绪已经不再飘了。
她最後说的这一句「家里还煲了汤」,这个行为在心理学上可以解释为:她用一个非常日常化的、家庭性的意象,向自己确认——无论刚才发生了什麽,我仍然是那个家里的人,我仍然有我要回去的位置。
这个「汤」就是她的锚。
她现在语速是稳的,甚至还能开玩笑,这说明,她不是被治癒了,她是通过自我表达重新激活了自己的心理防御系统。而这种防御系统,是她最熟悉也最能给她力量的东西。
她不需要别人递给她拐杖,她自己就能重新站起来走路。
最後,是对谈话对象的依赖程度评估。
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点是,她几乎不需要李子明「做」什麽。
她在谈话中对他最大的需求,是「在场」。
她不需要被教育,不需要被说服,甚至不太需要被反馈。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安全的、看不到脸的对象,一个可以让她把心里那团乱麻吐出来的黑色洞口。
她把这些话说出来,说给自己听,李子明只是恰好坐在洞口的那一边。
这其实是一种「结构化倾诉」,相当於高阶的自我认知加工。
她最需要的是一个安全的环境,而不是一个聪明的医生。
也就是说,李子明提供的最有用的东西其实是环境本身,而不是他的专业判断。这也是为什麽她现在忽然决定走那麽突然。
她拿到她想要的东西了,於是无需恋战。
判断到这里,李子明已经知道自己接下来的策略该是怎样的了。
他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受过的专业训练——对於这种高功能、高防御、自我认知能力极强的来访者,最佳策略不是深入干预,而是尊重她的节奏。
她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再多留她一个小时,也不会比刚才那一小时更有效。
她不是那种需要被反覆确认才能获安全感的类型,她的安全感来自她自己,来自她重新掌控局面的能力。强行挽留,只会让她觉这里也是一个需要应付的场合,反而削弱刚才建立起来的那种松弛。
「好的。」
李子明对着幕布的那头,也是一笑,仿佛能够把自己的笑容隔着幕布传达过去。
「如果下次还有需要的话,我很乐意再听你说说你那个朋友的故事。再见。」
「再见。」
幕布那头,传来了起身的声音、椅子轻微挪动的声音、脚步声,开门的声音,以及关门的声音。
最後,那头陷入了安静。
乾脆利落,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王女士」离开後,李子明却是暂时还没走。
他坐着,默想着,把整个对话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李子明接触过很多顾客,有些人来了十次都说不清自己到底为什麽难受,有些人说了一大堆却始终在绕圈子。
但这位「王女士」不一样。
她来的时候是乱的,走的时候已经把自己理清楚了,而且前後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
她从坐下来到离开,没有哭,没有激动,没有失态。
她的情绪不是被挖出来的,是被她自己一句话一句话说出来的。等她说完最後一个字,那些话已经在她脑子里完成了排列和归档。
「要都是这样的顾客,我的工作会轻松很多。」
李子明长叹一声,又哑然失笑。
他当然知道,这不可能。
那位「王女士」显然不是普通人,而是那种非常强大、精英式的人物,这种人很稀有。
李子明摇了摇头,随後又低下头,继续在记事本上记了起来。
现在写着的,是他对於今天这场会面,最後的一点想法——关於「王女士」此刻的心态。
在李子明看来,「王女士」理清了问题,但没有解决问题。
她的离开是「已经看清楚了」,不是「已经放下了」。
她仍然处於一个「身份悬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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